易中海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惊喜和挣扎。
其实这一大妈李翠兰说的“安定”跟“回龙观”，其实是同一个地方，都是指四九城安定医院。
只不过一个指的是总院，一个指的是分院。
虽然同属一家，但老百姓心里对送安定送回龙观是有微妙区分的。
送安定指的是位于德胜门外安康胡同的四九城安定医院总院。
关于这个医院是什么时候建立的，有两种说法。
第一种说是创建于1908年，另外一种说是1914年，是由北洋政府京师警察厅创建医院前身。
但无论哪一种说法，它都是我国北方的第一所精神专科医院。
就在前几天，安定医院旁边那条胡同才刚刚因为这个医院的存在而改名为安康胡同安宁健康之意。
送回龙观指的是安定医院在昌平区回龙观的分院，也就是三分院。
回龙观院区始建于1956年，1957年正式并入安定医院，1959年更名为四九城安定医院分院。
德胜门总院离城区近，规模大，医疗条件相对好，但床位极度紧张，一般只有城里人或者有关系的人才能住进去。
回龙观分院的条件相对就差一点了，因为它在郊区，周围是大片农田和北郊农场，交通不便，条件更差，但床位相对宽裕，很多从城区转过去的长期住院患者都安置在这里。
李怀水一听这个建议，准备拔腿就走，不想沾这个包。
这年头，精神病院在老百姓心里那就是个“疯人院”，进去容易出来难。
只要沾上那个边，这辈子就算是贴上了“疯子”的标签，连带着全家老小在街坊邻居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绝大多数人家，宁愿把病人锁在屋里烂掉，也不愿意送去那种地方。
一大妈李翠兰能主动提出这个建议，看来平日里对贾家这对极品婆媳，积怨已经深到了骨子里……
还没等李怀水脚底抹油，易中海却急切地转过头问道：“李医生，贾张氏这种情况，人家精神病医院收不收啊？”
“……”
收不收？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
这要放前几年，贾张氏的这种情况还真没资格进……
早在1956年，国务院就批转了关于精神病人收容管理的请示，确立了严格的三级分类管理办法。
第一类属于轻度：间歇性发作，犯病时虽然胡言乱语、打人骂人，但过后能恢复正常。处理方式很简单：公安派出所或区公所责令家属自行看管，不收治。
第二类属于中度：病情严重，经常性发作，且严重危害社会治安，家庭又确实无力照管的。处理方式：由专门的精神病人监管机构收管。
第三类属于重度：病情极度恶化，有杀人放火等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行为。处理方式：由公安机关先行监管，再行处理。
贾张氏现在的表现，顶多也就在第一类和第二类之间徘徊。
虽然刚才看着挺吓人，但既没动刀动枪，也没真闹出人命，顶多算是小打小闹……按标准来说，她还真没资格进“疯人院”。
“不过现在嘛……真想进去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李怀水停下脚步，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在易中海脸上打了个转。
他慢条斯理地分析道：“孙子棒梗走丢，导致她精神受创，经常发作，这符合‘经常发作、经常打人骂人’的标准……家里呢？只有一个需要上班赚钱，养活全家的儿媳妇，带着两个还没桌子高的小孩子，既没有成年男丁，也没有壮劳力，这倒是的确符合家庭无力照管这一条。”
易中海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么个情况！”
“只要秦淮茹去厂里找车间主任，把家里的难处摆一摆，比如婆婆贾张氏疯癫伤人、没人看管、严重影响生产积极性这些……再写个书面申请，厂部为了安抚职工情绪，也许会给开一份关于贾张氏精神病况及家庭无力看管的证明信，证明秦淮茹是红星轧钢厂的职工，需要上班维持生产，无暇顾及家中疯癫老人，请求医疗机构予以收治。”
李怀水又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慢慢说道：“有了厂里的证明信，再去街道办事处说明一下情况，估计精神病院那边就没有理由拒收了吧。”
“真的？”
易中海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愁云瞬间消散了大半：“那真是太好了！只要能把她送走，淮茹就能安心上班，贾家也能太平几天！”
他感觉这真是今晚听到的唯一好消息……真是振奋人心……
“不过……”
李怀水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这事儿也有个弊端……就是说，秦淮茹毕竟是把亲婆婆送进疯人院，以后在院里、在街坊邻居嘴里，恐怕少不了被人戳脊梁骨，背个不孝、抛弃长辈的骂名。”
他也想看看秦淮茹这个喜欢立孝顺人设的女人会怎么选择。
“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那个？为了大局，这点委屈她肯定能接受！”
易中海大手一挥，满脸的不以为然：“只要能把贾张氏这个疯婆子送走，这点虚名算什么？就好像天上的浮云一样……”
也是，以贾张氏在家的祸害程度，秦淮茹估计恨不得立即把她送走，这点名声的损失确实可以接受，何况还有易中海这个八级钳工帮她洗白。
“行，具体情况您还是跟贾家商量着办吧，我就是个看病的，知道的都已经说了，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李怀水见目的达到，也不再多留，转身挑起门帘就往外走。
“哎！真是麻烦你了李医生！太感谢了！”易中海和李翠兰一起把他送出了门口，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谢谢啊！”
“客气了，回见。”李怀水摆摆手，径直往后院走去。
心想这贾张氏这回可是要遭老罪了……
在这个年代，精神病院的内部条件比较原始，所以都是采取封闭管理。
患者被关在铁门铁窗的房间内，窗户装铁栏杆，门从外面锁死。
对于躁狂患者会被绑在床上或椅子上，使用帆布约束带，防止自伤或伤人。
药物治疗的手段也单一，医生手里没什么特效药，主要依仗的是氯丙嗪——也就是老百姓口中的“冬眠灵”，或者是氟哌啶醇。
这些强效抗精神病药物一旦灌下去，唯一的目就是“镇压”。
它们会强行切断神经的兴奋，让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昏睡，对外界的一切失去反应。
若是贾张氏到了这一步，还能继续撒泼打滚、拒食自残……那还有更“硬”的手段等着她。
对于严重躁狂、拒食、自伤的患者，医生会将电极贴在太阳穴两侧……通电后引发全身抽搐，每次治疗约需数分钟，患者醒来后往往记忆混乱，连自己姓什么都得愣半天神。
这就是电休克疗法……这方法虽然在后世看来比较原始……但在如今却被认为是先进疗法。
后世的雷电法王杨永信就是用的这个方法，让许多艾泽拉斯的勇士凋零在冲锋的路上……
如果这样还能活蹦乱跳……医生还会使用胰岛素休克疗法。
每天一针大剂量的胰岛素，强行让患者陷入低血糖昏迷状态。
一天一次，连续数周。
这招风险极高，稍有不慎，这万一……剂量没控制好，人可能就真的在睡梦中再也醒不过来了。
“希望贾张氏能挺得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