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手电筒的光束快速划过贾家的北屋窗口，反复几次之后就熄灭了。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潜伏在菜窖里的易中海，耳边终于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中海……”
秦淮茹掀开简易的木门低声呼唤，然后缓缓的从上边爬了下来。
那张憔悴却依旧动人的脸庞出现在微弱的烛光下。
“淮茹。”易中海从后边一把抱住了她温软的身躯，然后低声问道：“贾张氏那个疯婆子睡着了？”
“嘘……”秦秦淮茹在他怀里轻轻挣扎了一下，随即软了下来，声音压得极低：“你小声点……那疯婆子刚睡踏实，我也是看她打呼噜了才溜出来的。”
“唉……”她长叹一声，整个人都瘫在易中海的怀里，语气中满是疲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说这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才两个月……我觉得像是过了两年……要不是有你在，我都觉得自己都撑不下去了……”
“是啊……真是流年不利呀！”易中海抚摸着她的后背，心中也是一阵苦涩。
他也感觉日子越来越难过了，每天都忙得很，感觉很多事情都不在自己掌控中了。
聋老太太要照顾，贾家的烂摊子要收拾，傻柱的婚事也要搅黄……我容易吗我？
“我那婆婆……到底该怎么办？”秦淮茹抬起头，紧紧的抱住易中海的问道：“还有的治吗？要是明天我去上班，她在家如果疯病犯了，把小当和槐花……我不敢想。”
“治……倒是可以治。”提起这个，易中海眼神一凝，沉声说道：“就是需要换个地方治疗。”
“还能治？”秦淮茹心头一紧，急忙追问道：“送哪里？哪里能治好？要花多少钱？”
“按李医生的说法，贾张氏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而且现在的医疗技术还做不到根治。”易中海无奈的说道：“想要不让她危害别人，病情得到控制，只能送到精神病院去最好。”
“精神病院？”秦淮茹一声惊呼，随即赶紧捂住嘴，然后赶紧压低了嗓子问道：“那种地方……能收她吗？那不就是……疯人院吗？”
“只要厂里开个证明，说咱们家无力看管，危及邻里……”易中海把听到李怀水说的又给复述了一遍，然后说道：“下次她如果再犯病了，咱们就送她过去，省的她越闹越凶，搞得院子里鸡犬不宁的。”
“嗯！”秦淮茹想了想，然后咬着下唇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一旦把婆婆贾张氏送进那种地方，肯定会有人说闲话，要背上不孝的骂名。
但是相对于这些，脑海中闪过贾张氏那张扭曲狰狞的脸，闪过那些无休止的辱骂和殴打，以及那两个年幼女儿惊恐的眼神……
她更希望贾张氏永远消失！
没错！我这是为了孩子们着想！
一念至此，她顿时坚定了这个想法，只觉得自己都伟大了起来了。
“淮茹……我们……”易中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那只粗糙的大手顺着她的脊背滑落，带着熟悉的灼热温度，不安分地向下游走。
“不行。”秦淮茹扭身避开，难得的拒绝了，但她脸上却带着一丝笑意：“今儿个真不行。”
“为什么？”易中海的手僵在半空，满腔欲火被这一盆冷水浇得有些发懵，语气里满是失望与不解：“你……那个来了？”
“没有来……”秦淮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等对方追问又说道：“就是因为没有来，所以我才说不可以。”
“嗯？”易中海一头雾水，但看对方手上的动作，配合着秦淮茹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他突然身躯一震，整个人像是通了高压电，不可置信地颤抖起来，口中结结巴巴的问道：“难道……难道说……啊？……啊？”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秦淮茹的笑意更深了：“这个月的月信还没来，算算日子，已经推迟了了好几天了。”
“你……你说的……你说的都是真的？”易中海双目圆睁，猛的凑过来，想要摸一摸对方的肚子却又不敢下手，整个人就跟开了震动模式一样……
“我去！我去找李医生！我现在就去！”他语无伦次地喊着，转身就要往菜窖口爬，准备去后院找李怀水：“让他给确诊一下，把把脉！你在这儿等着，别动！”
“哎呀！你疯了？”秦淮茹吓得花容失色，赶紧一把拽住他的裤脚，忍不住娇嗔道：“这深更半夜的，你把他叫来能说什么？我现在可是个寡妇！能让人看出我怀孕了吗？再说了，这才几天啊？来也应该看不出什么的。”
“对！对对对！我糊涂了！我是高兴糊涂了！”易中海闻言，狠狠一拍自己的脑门，重新跌坐回地上，随即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我太高兴了，哈哈哈哈……我易中海终于要有儿子了！我终于不是绝户了……呜呜呜……”
这又笑又哭的都没控制住音量，把身边的秦淮茹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这是怎么了？这是要把全院的人都招来？”
“淮茹，你不懂，你体会不到我现在的心情。”易中海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声音哽咽：“我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来了，我终于不是绝户了！我的感觉没错，我命里该有个儿子！这是老天爷开眼啊！哈哈哈……”
“看你的傻样吧……”秦淮茹抽出手，温柔地替他擦去眼角的泪，然后收敛笑容问道：“可是……中海，高兴归高兴，这以后该怎么办？怎么保住这个孩子呢？再有几个月就显怀了，男人死了这么多年，突然怀孕了……一旦被人发现，我跟这孩子还有活路吗？”
这一盆冷水，再次把沉浸在狂喜中的易中海浇了个透心凉。
易中海闻言也发起了愁，秦淮茹是寡妇，是贾家的媳妇，还在轧钢厂上班，众目睽睽之下，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菜窖里陷入了寂静，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不行……不行我就跟翠兰离婚，然后娶你过门，咱们光明正大的生孩子！”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