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嘿……东旭……东旭来了……”
病床上的贾张氏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脖子僵硬的慢慢转过头，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慢慢聚焦，死死锁在棒梗身上，嘴角向上咧开形成一个诡异的笑容，口水拉丝缓缓滴落在发黄的床单上。
“啊！”
棒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吓得发出一声变调的惊叫。
他转身就往门外跑，像只受惊的兔子，只想一头扎进妈妈的怀抱，口中慌张的叫喊着：“这不是我奶奶！这是妖怪！这是妖怪！”
脑海里那个胖墩墩的，虽然有时候也很凶，但总护着自己的亲奶奶，和眼前这个形如枯槁、眼神癫狂的怪物根本对不上号。
“棒梗！”门口的易中海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棒梗的肩膀，蹲下身来严肃的看着他的眼睛，沉声喝道：“别怕！她就是你奶奶，只不过病了，疯了！你是男子汉，怕什么？”
说罢他不顾棒梗的挣扎，推着对方又往前走了几步，强行把他按在病床前，指着床上那个还在傻笑的人说道：“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张脸，是不是你奶奶？”
棒梗抗拒不了他的力气，只能被迫近距离观看……被吓的眼睛都不敢完全睁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跳出来。
秦淮茹见儿子被吓成这样，虽然心里也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站在两人身后。
“东旭……棒梗……”贾张氏的目光在三人的脸上缓慢地移动着，眼神时而涣散，时而聚焦，嘴里含糊不清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妈……我奶奶她……”棒梗看清楚了床上的束缚带，知道人无法动弹，这才慢慢平复了心情，转头对着身后的母亲，颤声问道：“奶奶她……她还会好吗？”
“好？”秦淮茹苦笑一声，眼神里也有些不忍：“你奶奶估计是不……说不定哪天就好了……”
“淮茹，你就不要骗棒梗了。”易中海直起身，低头看着母子俩，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冷漠：“还是让他趁这个机会多看几眼吧……以后再想见到，估计就不容易了。”
他如今有了儿子，又有了疑似的孙子……从人人嘲笑的老绝户直接变成了儿孙满堂……
此刻有些志得意满，只想贾张氏赶紧死了就算了，这样不但每个月能省下不少住院费，而且棒梗也断了贾家这头的念想，自己可以好好教导一番，说不定还能把这孩子掰过来，也变成一个乖巧孝顺的孩子。
“啊！”
秦淮茹突然惊叫一声，一只手颤抖着指向前边的床铺，另一手紧紧抱住身边的棒梗。
易中海心里一惊，赶紧转头，只见原本瘫软在床上的贾张氏，不知何时竟然勾起了头，嘴里也不再出声，两眼定定的望向这边。
卧槽！这死老婆子想吓死人啊？
“老易……棒梗……嘿嘿嘿嘿……”床上的贾张氏突然笑了，声音嘶哑难听，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好……好好……我家金孙找回来了……”
易中海大吃一惊，连忙把棒梗跟秦淮茹护在身后，厉声喝道：“你……你清醒了？你怎么还……还能清醒？”
“嘿嘿……棒梗……他是你的亲孙子……”贾张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话也是断断续续：“你救他……以后就不是绝户了……东旭可是你亲儿子……你救他是应该的……把我也……救出去。”
“住口！你不要胡说八道！”易中海脸色瞬间变的煞白，万万没料到对方竟然还能说这么多……顾不上脏不脏，冲上去一把捂住贾张氏的嘴。
转头对着一脸震惊，眼神都开始变复杂的秦淮茹和棒梗解释道：“她疯了！她……她是个疯子！你们不要听她胡说！她就是为了让救她出去……她在胡言乱语！她是个疯子……啊！”
话音未落，易中海突然惨叫一声，猛地甩动手臂，整个人疼得龇牙咧嘴。
原来是被贾张氏一口咬在了手掌的掌缘处！
“松开！”易中海是真急了，顾不上许多，另外一只手狠狠地按住贾张氏的头脸，手指抠进她的眼窝边缘，使劲往外拔：“你这个疯婆子，给老子松开！草！”
秦淮茹跟棒梗看着两人那面目狰狞的样子，除了震惊就是害怕，一个也不敢上前帮忙……
终于，经过不懈的努力，易中海猛地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他摊开手掌，只见掌缘部分被咬出几个深深的牙印，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
也就是因为贾张氏住院期间牙掉了好几个……要不然非掉块儿肉不可。
幸运的事没有伤到筋骨，也没断手指，只是流点血，不然他都想当场把这个老虔婆掐死。
这可是八级钳工的手，是要搓精密零件的，是要给国家做贡献的一双手啊！
“呸！你这个疯子！”易中海冲着床铺狠狠地淬了一口唾沫。
“肉……我要吃肉……嘿嘿……”
贾张氏躺在床上，再次陷入了疯狂，大喊着要吃肉，又哭又笑，口水混着血丝流了一脸。
那诡异的样子，把秦淮茹跟棒梗吓得魂不附体。
“走！快走！”
易中海捂着流血的手，气急败坏地吼道。
三人狼狈地退出了病房，顺着走廊往外快速走去。
值班室里，带眼镜的男医生一边给易中海包扎手掌，一边皱着眉头责怪道：“你们这些家属是怎么回事？这种狂躁期的病人，怎么能靠得那么近？不是告诉过你们吗？她已经不认识你们了！看看、看看！非要受伤才能记住！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易中海疼得满头大汗，只能连连点头哈腰地道歉。
本来想要今天给贾张氏办理转院手续的，因为这种变故，加上手受了伤，只能往后推一推了。
回去的路上，易中海一只手端着另一只受伤的手走在前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秦淮茹牵着棒梗走在后面，神情恍惚，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突然，一直沉默不语的棒梗开口了：“一大爷……我奶奶刚才说，我爸是你亲儿子，那我……我是不是你的亲孙子？”
棒梗这会儿心跳加速，只想证实这件事情。
自己现在已经相当于没有了奶奶，母爱也缩水了……
如果……如果眼前这个院里最有地位的一大爷，真的是自己的亲爷爷，那自己是不是又有靠山了？
那个小比崽子易粒丹只是一个领养的孩子。
相比之下，自己显然要亲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