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这能耐现在改在自家孩子身上使了？真威风啊！”
许大美笑着走过来，站在父子二人中间，手里那把蒲扇在何雨柱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何雨柱肩膀一缩，叉腰的手松了下来，转头看着她。
“你爸以前可是学过撂跤，三五个人都不怵。”许大美没理他，转头对着何晓：“主要是劲儿大……他那双手，在食堂后厨掂大勺掂了这么多年，抓猪后腿能拎起来一只，你跟他比划不是找摔吗？”
李怀水靠在槐树树干上，听见许大美这句话，把烟从嘴里夹下来，忍不住笑了。
他想起以前许大茂可是被何雨柱摔过不少回，那可都是真摔……
再看看眼前这个，已经跟何雨柱踏踏实实过了十几年日子……觉得这人间的事儿可真是有意思。
只觉得世事变迁，万般皆是缘分。
许大美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李怀水旁边。
院灯的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洒在她肩膀上，她把蒲扇搁在膝盖上，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扇柄，然后压低了声音问道：“怀水兄弟，你刚才说，咱国家现在拍的电视剧不够放？”
“嗯，确实不够。”李怀水点了点头，把烟头扔在脚底下碾灭了：“国内影视行业刚起步，全国就那么几家单位能拍剧，设备缺、人才缺、场地缺，一年到头产出的剧集寥寥无几，完全填不满电视台的播出需求。”
“那你说……”许大美手里转着的扇柄停住了，把身子往李怀水那边偏了偏，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咱们普通人，能不能自己试着拍片子、拍电视剧？”
“自己拍？”李怀水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赞许。
心说这个脑子……自己刚才只提了一句电视剧产量低，她立刻就想到自己能不能拍。
这个人的商业嗅觉和机会敏感度，在四合院这群人里头确实是拔尖的。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眼下太难实现。”李怀水认真解释：“拍摄设备、专业摄像机、演播场地、后期渠道，还有最重要的电视台播出资质，全部攥在体制单位手里。老百姓别说拍剧，连专业设备都接触不到。就算侥幸拍出来，没有渠道播出，也是白费功夫。而且导演、摄影、编剧都是专业学问，不是单凭一腔热血就能做成的。”
许大美闻言，眼里的光亮慢慢黯淡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面。
她以前在宣传科放了多年电影，看过不少影片，能分清好坏优劣，可真要自己上手创作，确实两眼一抹黑，半点儿门道都没有。
看着她略显失落的模样，李怀水缓声开口，又给出了一点儿希望之光：“不过……你要是真心感兴趣，可以先买书自学理论。摄影、编剧、导演的专业书籍市面上慢慢多了，你先把基础吃透，等到以后时机成熟，设备、摄像机，我来帮你搞定。”
“真的？”许大美瞬间抬眼，黯淡的眼底重新亮起璀璨光芒：“那我明天就去买书钻研！我放了这么多年电影，审美不差，就是不懂拍摄的门道，这下可有盼头了！”
她顿了顿，又追问了一句：“怀水兄弟，你刚才说的那种书……书店里有卖的吧？”
“应该有……你去王府井新华书店看看，艺术类书架上找影视理论方面的。如果没有，就去中国电影出版社的门市部，在德胜门那边，那里的书更专业。实在不行，图书馆也能借到。”
“成！就这么定了！”许大美利落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来认真叮嘱：“你可说好了，摄像机的事儿可不许反悔！”
李怀水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他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国内目前确实搞不到便携式摄像机，因为这玩意儿还没有生产出来……不过在等一年就有了，而且随着政策放开、市场经济活跃，港澳便携设备就能顺利流入内地，到时候拿出设备，既不扎眼，又刚刚好赶上风口。
这时候李润禾从何雨水身边站了起来，走到老槐树底下。
刚才许大美跟李怀水聊天的时候她就一直悄悄竖着耳朵听，心里既好奇又向往，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念头。
她站在李怀水面前犹豫了一下，然后开了口：“爸……我也对拍片子、拍电视剧，特别感兴趣。”
“嗯？”李怀水转过头来看着女儿：“你也感兴趣？”
十四岁的李润禾已经开始抽条了，个子到了他肩膀，扎着两根麻花辫，眉眼也越来越随他，很有英气。
李怀水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很柔和：“你是对表演感兴趣，还是对拍摄感兴趣？”
“我……我对拍摄感兴趣。”李润禾低头看了看脚尖，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父亲，脸颊微微发红，但眼睛没有躲闪：“把一个个故事拍出来，通过电视传遍千家万户，让所有人看见，我觉得特别有意义。”
“对！这闺女我没白疼！随我！”许大美本来已经走到正房门口了，听到李润禾这句话，转过身大步走了回来，一把揽住李润禾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脸上那种表情不是客气的夸奖，是发自内心的惊喜：“哎呦，当初就应该叫李茂春的……”
“我在这院里住这么多年，街坊们不是上班干活就是喝茶下棋，没人琢磨这些新鲜玩意儿。没想到我亲外甥女会这么有眼光、有想法！”许大美满脸都是笑容：“怀水，你听见没？青青想学拍片子！以后我俩搭伴儿，一块儿学、一块儿琢磨！等你弄到摄像机，咱们先给院里街坊拍一段儿，也算开开眼界！”
“那你得努力学习，考大学的时候可以往这个方向报。”李怀水笑着叮嘱女儿：“咱们隔壁就有一个——中央戏剧学院，那里边儿不但教表演，也教导演，将来你要是真考上了，能系统地把这些全学了。”
“哎？那里边儿不是只教怎么演戏吗？还教怎么拍？”许大美把揽着李润禾的手松开了，转过身来看着李怀水，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意外。
“有，你在宣传科放的那些电影，里头不少演员和导演都是那儿毕业的，舞台美术、戏剧文学、导演……好几个专业方向呢。”
“我这岁数，肯定没机会再考学读书了。”许大美闻言笑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在饭馆后厨泡了半天还没恢复过来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隔壁胡同方向，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把两只手在李润禾肩膀上郑重地拍了两下，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兴奋，眼里满是长辈的期许与寄托：“青青，你好好读书、好好钻研……等你将来学成了本事，回头再来教舅妈，咱们院儿以后也能出个搞影视艺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