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希罗,索雷嘎,肖布托,伊乌~莫诺撒……”
何晓扯着喉咙趴在何雨柱身上,手里攥着一根筷子举在嘴边当话筒,唱的十分陶醉。
他眼睛闭着,脑袋随着旋律左右晃悠,筷子尖差点儿戳到何雨柱的耳朵。
正房门口摆着那台全院最大的十四寸黑白电视机,屏幕上的画面正在变幻。
今晚的《姿三四郎》三集连播刚好播完第二集,第三集片头那首怪腔怪调的片头曲还没放完,身边就有现场版的了。
何雨柱坐在石凳上,被儿子这一闹歪了半边身子。
他手里端着的搪瓷缸子差点晃洒了茶,扭着头瞪了过去,但何晓浑然不觉,唱到高音处还踮起脚把筷子往天上举了一下,嗓门又往上翻了个高度:“……扩拓撒~!”
“哈哈哈哈……”
满院子扎堆儿来看电视的人都笑了起来。
阎埠贵坐在石桌对面,手里捏着的蒲扇忘了摇,眼镜滑到鼻尖上,笑得扇子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刘海忠端着搪瓷缸子坐在一旁歇凉,刚入口的凉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何晓这跑调又认真的一嗓子逗得当场呛住,连着咳嗽好几声,咳得眼眶发红,抹完嘴角的水渍,脸上的笑意还是压不住。
“好!何晓这小子,学的挺像!”
“你还别说,跟电视上唱的是差不多!那什么……桑希罗~”
“乖乖,柱子,你们家这是要出一歌唱家呀?”
“你给我滚一边儿嚎去!”何雨柱抬手一把拍掉何晓扒在自己肩头的手,扶正被压歪的肩膀,把搪瓷缸子重重往石桌上一墩,满脸不乐意。
“好什么呀好?这可是小日本儿的歌儿!有什么好听的?跟鬼叫一样!”他指了指放在正房门口那台电视机,又朝那帮还在叫好的邻居瞪了一眼,嗓门儿不小语气里还带着埋怨:“自从买了这台电视机,这臭小子正经的不学,净学这些不着调的玩意儿!”
“这怎么就不是正经东西了?”何晓把筷子从嘴边放下来,指着电视机屏幕,脸上还挂着刚才唱歌时的那股兴奋劲儿。
他已经快十六了,个子到了何雨柱的下巴,平视着父亲的眼睛跟他争辩,脖子上喉结跟着说话的节奏一上一下地动:“人家不都说了,好的歌曲它不分国家!这电视剧里讲的也是好人努力奋斗的故事,怎么就不正经了?柔道场上被人摔了爬起来再练,这精神不是挺好的吗!”
“可人分国家!”何雨柱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咱们国家跟小日本儿不对付你不知道吗?你爷爷以前怎么跟你说的?你现在倒好,捧着人家的歌儿学的鬼腔鬼调的!”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因为他看见何大清正坐在旁边儿的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脸转向这边:“我说什么了?”
身边的何雨水也转过头来发问:“哥,爸说什么了?”
“……”
何雨柱把后半截儿话咽了回去,赶紧转头对着靠在老槐树上的李怀水换了话题。
“哎……怀水你说怪不怪……怎么咱们国家电视台总放日本人拍的东西?前阵子放那个动画片叫什么《铁臂阿童木》,现在又是这个柔道的故事,连歌儿都是日本话的,这不等于帮着人家做宣传吗?”
李怀水靠在老槐树树干上,手指间夹着一根烟,闻言把烟从嘴里夹下来弹了弹烟灰,想了想,然后开口了。
“这里头是多重原因的,最关键的就是咱们的国产节目跟不上趟。国内的电视行业刚起步,底子太薄,这两年电视机飞速普及,就说咱院里,少说有三四家都置办了电视,家家户户都爱看。可咱们的电视剧产量极低,全国一年拍出来的剧集加起来都不到一百集,电视台每天要播十几个小时的节目,不靠引进海外片子,根本填不上播出时段。”
他顿了顿,看着院里一众看电视的街坊,继续细说:“七八年咱们和日本签了《中日和平友好条约》,双边关系回暖,文化交流也就放开了。再加上中日都在东亚,问话里也都讲究忠信、尊师、吃苦拼搏,老百姓看得懂、有共鸣,而且这部剧主打的就是刻苦奋斗、永不言弃,刚好贴合咱们改革开放、全民搞建设的大氛围,有正向的教育意义,所以才会引进热播。”
“噢……还有这么多说道。”何雨柱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端起凉茶抿了一口,眉头依旧微微皱着,语气带着几分不大愿意的认可:“如果说单看故事的话……确实挺不错的。那个男主角叫什么来着,姿三四郎,练柔道被人摔得满地找牙,爬起来接着练,这股子劲儿还是挺让人服气的。”
“是吧!”何晓一听父亲松了口,立刻又挤了过来:“感情您也看得出好来。”
他把筷子往石桌上一搁,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抓握的姿势,然后猛地转身做了个过肩摔的动作,差点扫到刚从身后走过来的阎解成。
吓的阎解成赶紧往旁边闪了一步,何晓浑然不觉,还在那儿兴奋地比划着:“我就喜欢看里边的柔道!特别是那个过肩摔,看着就厉害!”
“厉害个屁!”何雨柱站起来把搪瓷缸子往石桌上一搁,两只手抓住何晓的肩膀把他扳过来面对着自己:“今儿我就让你开开眼,看看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正经中国式摔跤!走你!”
何晓被他抓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爹要干什么。
何雨柱已经脚下往前一别,右脚别住了他的腿弯,手上却没松劲儿,向下稳稳当当托着仰面朝天的何晓后背,把人缓缓放倒在青砖地上。
何晓一脸懵逼的瞪着自己亲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到没?这叫手别子。”何雨柱弯下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后背上的土,然后双手叉腰站直了身子,洋洋得意地环顾了一圈儿周围看热闹的人:“小日本儿那些玩意儿都是偷学咱们中国的!柔道?柔道的老祖宗是咱们中国摔跤,他们拿过去改巴改巴换了个名字就成了他们的了!”
“好!”
“摔的好!”
“正宗四九城撂跤,就是地道!”
“漂亮!好样的柱子!”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片叫好。
仿佛何雨柱不是在四合院摔儿子,是在擂台上打赢了外国大力士……
阎埠贵把蒲扇往石桌上一搁,腾出手来鼓了两下掌,笑得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刘海忠端着搪瓷缸子忘了往嘴里送,拿缸子底在石桌上磕了两下磕得叮叮响,全当是鼓掌了。
“柱子身手不减当年呀!这手别子用的——漂亮!”
“这十来年没见柱子动手了,还挺怀念……就是挨打的人换了……”
“爸!你这叫偷袭!你不讲武德!”何晓站稳之后拍了拍后背上的土,扭过头来瞪着何雨柱,把被扯歪的衣领正了正。
他嘴上气鼓鼓的,又羞又服气的复杂表情写满了一脸:“哪儿有你这样的,还趁自己儿子不注意下手啊?”
“下什么手?我这叫下腿。”何雨柱双手叉腰,下巴微微往上仰,洋洋得意地看着儿子:“我要真下手你就躺地上起不来了!不服啊?来来来,你跟三多一块儿上,加上沐阳我也对付得了!来!”
“嘿!你这能耐现在改在自家孩子身上使了?真威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