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决绝。
“波旬乃我修罗一族战力最强之人，天生为杀戮而生。”
“我将他送给你，转世后给你当臣子、当打手！”
“作为交换，未来血海与佛门必有一场清算血战，届时，我想要你人族大军，无条件为我出手一次！”
姜阳闻言，面上依旧稳如泰山，心海深处却掀起惊涛骇浪。
准圣初期的绝世杀神转世来投，这般诱惑，放眼整个洪荒天地，谁能拒绝？
但他并未立刻应允，而是将视线转向端坐于侧的后土。
“娘娘，轮回因果玄奥难测。”
“波旬若转世为人，究竟会引发何等变数？”
后土端坐于轮回盘虚影之下，素手轻抬，指尖拨动流转的轮回法则。
“人皇谨慎，理所应当。”
后土温婉的嗓音在殿内回荡，透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波旬乃血海孕育的先天杀戮之气化形，他若入人道，便会承载人族数个元会积攒的兵戈戾气，觉醒‘天生杀神’命格。”
“更为关键的是，”后土双眸深邃如渊，视线仿佛穿透了岁月长河。
“吾借轮回盘推演，洞悉人族气运中，近期恰有帝星降世，蕴含千古未有之霸气。”
“波旬的杀神命格，与这位帝王命格者有着极强的命运羁绊。”
“两人若能君臣相济，一主内统御九州，一主外杀伐诸天。”
“届时，全洪荒的人族气运，将凝聚成不可阻挡的兵锋大势，连天道都要为之侧目。”
轰！
后土的话语如同平地惊雷，在姜阳脑海中轰然炸响。
幽州，赵子楚府邸，刚降生不久的祖龙转世——嬴政！
千古一帝的命格，加上天生杀神、统御兵戈的臣子……
这特么不就是大秦帝国的终极杀器，杀神白起吗？！
姜阳深吸长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滚的狂喜与震撼。
原来，洪荒人道的因果，竟在冥冥中完成了跨越时空的完美闭环。
嬴政的转世并非孤例，属于那个铁血帝国的班底，正在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汇聚到大梁麾下。
“好个杀神命格，好个命运羁绊。”
姜阳缓缓踱步，每一步落下，身上那属于人皇的霸道威压便凝实几分。
他直视冥河老祖，眼神锐利如刀。
“老祖，这笔买卖，孤做了。”
“波旬转世之后，孤会倾尽大梁底蕴培养于他。至于你血海与佛门的恩怨……”
姜阳停下脚步，大袖猛地一挥，帝王之气睥睨四方。
“待到灵山雷音崩塌之日，大梁铁骑，必踏破西牛贺洲，助你血海，荡平灵山！”
听得这般掷地有声的承诺，冥河老祖那张干瘪阴沉的老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之色。
他仰头大笑，笑声震得轮回殿内的阴风都为之停滞。
“痛快！人皇果真有大气魄！”
冥河将元屠、阿鼻双剑收入体内，双手抱拳，难得显露出几分客气。
“既然盟约已定，事不宜迟。”
“波旬那孩子撑不了太久，还请人皇与平心娘娘移步血海，老祖我亲自做东，也让二位看看我修罗一族的底蕴！”
姜阳与后土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后土虽真身受困于地府，但血海本就与幽冥接壤，同处地道范围之内，前往血海并无阻碍。
三人化作流光，撕裂幽冥空间的壁垒，直奔无尽血海而去。
跨过忘川河的尽头，眼前的景象骤然大变。
天穹呈现出压抑的暗红色，下方是无边无际的猩红海水，翻滚的浪涛拍打着礁石，溅起漫天血沫。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扑面而来，寻常仙人若沾染分毫，顷刻间便会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然而，姜阳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九州人道气运，那些血煞之气犹如遇见了天敌，纷纷退避三舍，根本无法靠近他周身三丈范围。
血海之上，密密麻麻的阿修罗族人正手持骨刃、三叉戟操练。
男的相貌丑陋狰狞，体格魁梧如山；女的则妖娆魅惑，衣着暴露，眼底却透着嗜血的寒芒。
见到冥河老祖归来，数以百万计的修罗族人齐刷刷跪伏在血浪之上，吼声震天。
“恭迎老祖！”
冥河摆了摆手，并未理会这些徒子徒孙，径直领着姜阳与后土潜入血海深处。
穿过重重阵法禁制，三人来到一座由森白骸骨堆砌而成的庞大宫殿前。
殿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唯有中央一口沸腾的血泉。
血泉上方，悬浮着一名身躯残破的魁梧男子。
男子赤裸着上身，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裂痕。
那些裂痕中，正不断向外渗出纯金色的佛光。
佛光化作细小的金色梵文，犹如蠕动的毒虫，死死咬住他的血肉，疯狂吞噬着他的本源生机。
这便是修罗四大魔王之首：波旬。
即便陷入半昏迷状态，波旬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依旧写满桀骜，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死死抗拒着佛咒的度化。
“波旬。”
冥河老祖走到血泉边，声音罕见地透着几分沧桑与痛心。
听到呼唤，波旬艰难地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充斥着纯粹杀戮欲望的眼眸，但在看清冥河的瞬间，杀意收敛，化作绝对的顺从。
“老祖……属下无能，未能斩尽那群秃驴……”
波旬的声音嘶哑干涩，每吐出一个字，身上的佛咒便金光大盛，痛得他浑身抽搐。
“莫要说话了。”
冥河老祖抬手打入大团精纯的血海本源，暂时压制住佛咒的蔓延。
随后，他转过身，指着姜阳。
“这位是大梁人皇。老祖我已与他达成盟约，为你谋了一条生路。”
“你身上的佛门秘咒已伤及神魂根本，唯有舍弃这修罗之躯，入人道轮回，方能重获新生。”
波旬艰难地转动眼球，目光落在姜阳身上。
当察觉到姜阳那深不可测的帝王威压与浩瀚人道气运时，这位绝世杀神的眼底闪过惊诧。
“入人道……当人族？”
波旬咧开满是血污的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
“老祖，只要能杀秃驴，能报此血海深仇，莫说是当人族，便是化作畜生，波旬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