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寒芒。
“姜阳……”
那庞大的丈六金身虚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大殿内的空间都因为他情绪的波动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世尊，您看到了什么？”
观音敏锐地察觉到了如来的失态，连忙出声询问道。
如来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怒意强行压了下去。
“是人皇。”
“那棵被推倒的人参果树，已经被救活了。”
如来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观音满脸错愕，失声惊呼起来。
“这绝不可能！”
“人参果树乃是天地灵根，一旦根须断裂、生机断绝，三界之内，唯有我玉净瓶中的三光神水能够将其救活！”
“那人皇修的是武道，他去哪里弄来这等起死回生的造化神物？！”
听到观音的质问，如来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而懊恼的冷笑。
他看着殿内的众佛，声音沙哑地开口。
“观音，你说的没错，三界之内，拥有三光神水的人确实寥寥无几。”
“但你忘了一件事。”
“这天地间，除了你手中的玉净瓶，还有另外一个地方，存放着最为纯粹的三光神水！”
观音愣了一下，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高高在上的道场。
“三十三重天外……玉虚宫？！”
如来沉重地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阐教圣人，元始天尊的道场。”
如来的手掌紧紧地攥住了莲台的边缘，指尖深深地陷入了金莲之中。
“我们千算万算，算计了镇元子的脾气，算计了孙悟空的桀骜，甚至算计到了大梁可能会暗中干预。”
“但我们唯独漏算了一点！”
“那大梁人皇姜阳，不仅是人族共主，他更是元始天尊最为宠爱的关门小徒弟！”
如来的声音中充满了深切的懊悔与自责。
“姜阳必然是提前洞悉了量劫的走向，算准了孙悟空会惹下大祸。”
“他直接越过了我们所有的布置，亲自前往玉虚宫，从他师尊那里求来了三光神水。”
“抢在孙悟空陷入绝境之前，救活了人参果树！”
“这一局，是我们败了。”
“败在了底蕴，败在了圣人的偏爱之上！”
大雷音寺内死一般的寂静。
众佛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面对一个实力强横、心智如妖，背后还站着一位极其护短的天道圣人的人皇。
佛门原本那算无遗策的西游大计，简直成了一个处处漏风的笑话。
“世尊，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大梁继续蚕食我佛门的气运吗？”
观音极度不甘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煞气。
如来冷哼一声，眼底的杀意再也无法掩饰。
“当然不能！”
“既然他姜阳要坏我佛门大计，那就必须斩断他伸向西游的爪牙！”
大雷音寺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如来佛祖端坐在九品莲台之上，目光如同两柄利剑，扫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佛。
大梁人皇姜阳的存在，已经成为了悬在佛门头顶最锋利的一把刀。
万寿山一难的功德被截胡，只是一个开始。
若任由那支混入了杨戬、哪吒等大梁核心战力的取经队伍继续西行，佛门在西牛贺洲的信仰根基，迟早会被彻底挖空。
“必须除掉杨戬和哪吒！”
如来冷冷地吐出这句话，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大殿下方，普贤菩萨眉头微皱，上前一步双手合十。
“世尊明鉴。”
“那杨戬如今已突破大罗金仙中期，哪吒亦是太乙金仙中的佼佼者。”
“若要稳妥地除掉他们，灵山至少需要出动大罗后期的强者。”
“西牛贺州的暗子，并无此等实力。”
“可一旦我佛门之人亲自下场镇杀大梁重臣，那无异于直接向大梁宣战。”
“届时，人皇姜阳必会倾举国之力反扑，这后果，我佛门恐怕难以承受。”
普贤的担忧，也是在场所有佛陀的心病。
他们想杀人，但绝不想背上挑起人佛全面大战的黑锅。
如来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
“普贤所言极是。”
“大梁的刀锋太盛，我佛门此时确实不宜与之正面硬碰。”
“所以，我们不能自己动手。”
如来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刚刚平复下气血的观音身上。
“观音尊者。”
“弟子在。”观音立刻恭敬应答。
“本座要你即刻动身，前往北俱芦洲走一趟。”
听到“北俱芦洲”四个字，大殿内的众佛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洪荒天地间最为混乱、最为凶险的法外之地。
当年巫妖大战之后，妖族天庭分崩离析，残存的妖族大能为了躲避天庭的清算，全都龟缩到了那里。
那是一个连天庭和佛门都不愿轻易涉足的禁区。
“世尊的意思是……借妖族之手？”观音心领神会。
如来微微颔首。
“北俱芦洲的妖师宫，聚集了上古妖庭最后的核心力量。”
“你去见一见那位号称算无遗策的妖圣白泽，请他出面，替我佛门拔掉杨戬和哪吒这两根钉子！”
“遵法旨！”
观音没有丝毫迟疑，领了如来的法旨，化作一道金光遁出灵山，直奔极北之地而去。
北俱芦洲。
这里常年被终年不散的剧毒瘴气所笼罩，穷山恶水，寸草不生。
狂暴的罡风在天际肆虐，犹如利刃般切割着一切敢于靠近的生灵。
观音脚踏莲台，撑起一层佛光护罩，抵御着周围恶劣的环境，一路深入北俱芦洲的腹地。
在一座通体由黑色玄冰打造的宏伟宫殿前，观音停下了脚步。
宫殿上方，悬挂着一块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牌匾：妖师宫。
“阿弥陀佛。”
观音朗诵了一声佛号，声音穿透了厚重的玄冰大门。
“南海观音，奉我佛如来法旨，特来拜会妖圣白泽！”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妖师宫那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幽暗的大殿中缓步走出。
来人一袭白衣胜雪，手中轻摇着一把羽扇，面容儒雅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从容。
若非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那股属于上古大妖的恐怖威压，任谁都会将他当成一位饱读诗书的凡间大儒。
这便是上古妖庭十大妖圣之首，能洞察万物、知晓天下事的准圣大能：白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