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观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
“观音大士不在南海纳福,跑到这穷山恶水的北俱芦洲来作甚?”
观音双手合十,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贫僧此来,是想请妖师宫出手,帮我佛门解决两个麻烦。”
“取经队伍中的杨戬与哪吒,屡屡破坏西游大计,世尊希望妖师宫能派出大能,将其镇杀于西行路上。”
听到这话,白泽连摇动手中的羽扇都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观音,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观音大士,你莫不是在拿白某寻开心?”
“那杨戬和哪吒,乃是大梁人皇姜阳的左膀右臂!”
“姜阳如今气运加身,连圣人的算计都敢掀翻,你佛门不敢去触他的霉头,就跑来忽悠我妖师宫去送死?”
白泽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佛门的借刀杀人之计,果断转身。
“这趟浑水,我妖师宫不蹚。大士请回吧!”
眼见白泽毫不犹豫地拒绝并转身欲走,观音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她深知妖师宫这群从上古活下来的老怪物个个精明透顶。
绝不可能仅凭几句空口白话就去招惹如日中天的大梁人皇。
要想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去当这把刀,就必须给出足以让他们疯狂的筹码。
“白泽妖圣,且慢!”
观音猛地踏前一步,声音中透着不容抗拒的诱惑。
“若是我佛门愿意拿出西游大劫中,整整三成的天地气运作为报酬呢?!”
此言一出,白泽那准备迈入大殿的脚步,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此刻竟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三成西游气运!
这绝对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疯狂的天文数字。
白泽握着羽扇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死死地盯着观音。
“你佛门,当真舍得下如此血本?”
观音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郑重。
“出家人不打诳语。”
“只要妖师宫能除掉杨戬和哪吒,斩断大梁伸向西行的手,大劫过后这三成气运,我佛门双手奉上,绝不食言!”
白泽沉默了。
他那睿智的大脑在飞速地权衡着利弊。
妖族如今的处境太惨了。
自巫妖大战战败后,妖族丧失了天地主角的地位,气运枯竭。
他们这群上古妖圣,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永远龟缩在这环境极其恶劣的北俱芦洲,苟延残喘。
没有气运的滋养,他们的修为不仅无法寸进,甚至还在随着岁月的流逝而不断跌落。
若能得到这三成的西游气运……
妖族便能洗刷身上的业力,重聚生机,甚至有希望走出北俱芦洲,重组上古妖庭!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妖族命运的契机。
可是,那大梁人皇姜阳,真的太强了。
白泽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理智告诉他不要去招惹那个疯子,但那三成气运的诱惑,却像毒药一样在啃噬着他的内心。
就在白泽犹豫不决,迟迟无法下定决心之时。
妖师宫深处,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阴冷到了极点的气息。
这股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宫殿前方的广场,连四周肆虐的罡风都被这股阴寒之气冻结在了半空中。
“答应她!”
一道沙哑、刺耳,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相互摩擦般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出。
紧接着,一个身形干瘦、披着一件宽大黑色羽衣的老者,如鬼魅般出现在了白泽的身旁。
老者的双眼呈现出诡异的幽绿色,眼底深处涌动着化不开的怨毒与暴戾。
正是妖师宫的真正掌控者,从开天辟地便存活至今的顶级准圣大能:鲲鹏老祖!
“妖师大人。”白泽微微躬身行礼。
鲲鹏没有理会白泽,而是用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观音,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回去告诉如来,这笔交易,我妖师宫接了!”
白泽闻言大惊,连忙出声劝阻。
“妖师大人三思啊!”
“那人皇姜阳不可力敌,若我们贸然出手,一旦引来大梁的疯狂报复,我妖族恐怕连这北俱芦洲都无法立足了!”
“闭嘴!”
鲲鹏猛地转头,厉声呵斥了白泽。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恨意,那干枯的手指直指九州的方向。
“你以为老祖我只是为了那三成气运吗?!”
“当年封神量劫,那姜阳小儿还未登临人皇之位,便敢仗着元始天尊的庇护,偷偷潜入我北俱芦洲地界!”
鲲鹏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凄厉。
“他不仅杀了我妖族无数儿郎,更将我最看重、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的子嗣:寒蛟天尊,硬生生抽筋剥皮,斩杀当场!”
回想起当年的惨状,鲲鹏周身的阴寒之气再次暴涨,连脚下的玄冰都开始寸寸碎裂。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当年圣人尚在洪荒行动,他乃是元始门下弟子,老祖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扬长而去!”
“后来他登临人皇,气运加身,老祖我更是无从下手!”
鲲鹏死死地盯着观音,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如今,既然由此机会,老祖我若是不将那杨戬和哪吒碎尸万段,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
“这差事,老祖我接定了!”
妖师宫前,鲲鹏老祖那饱含怨毒的咆哮声在罡风中回荡。
观音站在原地,看着陷入疯狂的鲲鹏和眉头紧锁的白泽,心知这把火已经烧到了最完美的程度。
鲲鹏有私仇,妖族缺气运。
佛门借刀杀人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现在,只需要再添上最后一把柴,彻底将妖师宫绑上灵山的战车。
观音没有多言,她微微一笑,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翻转间,一颗圆润饱满、通体散发着耀眼金光与浓郁佛韵的珠子,出现在她的手中。
这珠子一出,周围那刺骨的阴寒之气瞬间被驱散了许多。
一股精纯到了极点的先天本源之力,在大殿前方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