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祝荨的一番嫌弃下,荣米到底还是把这些兽币收下了。
只是趁着祝荨不注意的时候,还是嘀咕出声:“败家子啊败家子!”
对此,祝荨与景琉相视一笑。
且不说现在几个兽夫都有赚钱的能力,便是祝荨自己就有不少兽币。
眼下,还真瞧不上这八千。
更何况,以景琉的性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把这八千兽币攒……啊不赚出来。
有了这笔横财,荣米更开心了,很快就有了新点子,念念叨叨起来:
“你可是咱们部落的大功臣,这笔钱我合计合计,先给你家好好再修缮一番,再给虞泽重打一个更大的水池!”
随后,他又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们应该,不会搬去兽城吧?”
听他这么惦记,祝荨也弯了眸子:“族长,刚给你八千兽币,这么快就想卸磨杀驴?”
“哪能呢!!”
荣米一蹦三尺高,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能留下,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而且啊,你真是咱们的大福星,你来了之后,部落里的兽人们也大多觉醒了异能,很多都能修炼到二阶了呢……”
祝荨耐心地听着,若有所思起来。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门口。
祝荨望着那熟悉的大门,都有了几分恍惚。
一别数月,此时冬寒已至,门檐处因气温骤降,还冻裂了不少铸门的材料。
瞧着,还有几分萧索残破的意味。
祝荨微微哈气,如同烟雾一般的热气圈圈散开,她才抬手推开了门。
可想象中的迎接场景却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却是干干净净的小屋,和寂静一片的空气。
“他们还没回来?”
祝荨疑惑不解。
按道理来说,武道府是离家最远的地方,她应该是最晚到的才对。
难不成,他们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手脚?
转念间,祝荨想到了那个变态公爵洛迦临走前的话,眸中泛起冷意。
他若是这么快下手……
“叮当当……”
一阵悠扬的曲子缓缓而起,别于笛子的清亮,别于箫的厚重。
曲调中带着独有的清脆声响,还泛着悠悠空灵之感。
刚听几分,便有种徜徉于无边天海的感觉,让人心旷神怡。
祝荨和景琉错愕看去,就见安静的屋子内缓缓走出一个雄性。
他依旧用一条细细长长的纱绸遮着双目,此刻半垂眼眸,轻轻吹动着手中那个像海螺一样的乐器。
前奏已停,后面的音节似乎因吹响它的主人心情变好,而越发婉转灵动。
祝荨听过许多名家的曲子,可这般独特而又余音绕梁的,却是头一回。
沉浸其中,不知多久。
直到曲子结束。
祝荨望着对面投过来的水色蓝眸,倏然莞尔:“我们鱼儿吹的真好听。”
虞泽浅浅一笑。
“雌主喜欢便好,但还没结束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院子内忽然出现一个奇异的宝具,随着它旋转间,淡淡霞光亦是缓缓而现。
紧接着,漫天剔透而又轻巧的淡紫色花瓣簌簌垂落,其间,还坠着点点白色的光晕,身临其中……宛如置身一个梦幻的世界。
就在这意外的惊喜和美景下,绪夜噙着笑意的声音传在了祝荨耳畔:
“雌主,欢迎回家!”
祝荨错愕地望着虞泽和绪夜的两张笑脸,而后忽然眼眶一热。
鼻尖上也泛起抑制不住的酸楚。
回家。
自打离开熟悉的皇宫,被最信赖的姐姐一刀捅死,发现父皇是害死谢家的真凶……
她曾无数次暗暗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因为前世是被某种力量控制的剧本。
她不该再为其中的很多人,很多事去伤心。
可在心底深处。
她又怎能不期望有一个安身之处,有一些生死不离的挚亲。
仓皇多日。
在今天,她似乎真的真的,又有家了。
“……”
眼见祝荨一双秋水眸殷红半边,虞泽本是柔和的面容骤然一僵。
他近乎莽撞地走前,半跪在祝荨身前,拉住她的双手,担忧至极:
“雌主,可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你若是不喜欢这些……”
绪夜同样紧张兮兮地凑在祝荨跟前,连带着那双油亮可爱的猫耳也跟着耷拉下来。
“雌主,我们本意是……”
话未说完,雌性已然破涕为笑,张开双臂和两人拥在一起。
空气中,还逸散着她略微哽咽的声音:
“谢谢你们,无论是兽币,还是歌曲,包括这场花瓣雨。”
“每一样,我都很喜欢。”
“感谢你们,给我这样难忘的一个回家仪式。”
“真的很好很好。”
见祝荨是真的喜欢,三个兽夫这才松了一口气。
若是因此触及到雌主的伤心事,那真是千不该万不该。
这份温情的礼物过后,祝荨到底还是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千山,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绪夜沉默一瞬,然后正色道:“雌主,他对恢复异能有着很强的执念,今天一早已经在修复根基了。因为他这次损坏得严重,恐怕少说也得用一两个月。”
“而且他还说,”绪夜有些气恼地鼓了鼓嘴,“说他和雌主你没什么好见的。”
祝荨静默一瞬,而后苦笑一声。
也罢。
那个人毕竟不是千山。
当初的交易不是说的很明白了吗?
只要他不解除婚契给自己留个念想,一切随他,不是吗?
绪夜感觉到祝荨浑身散发的悲伤情绪,下意识蹙了眉。
直觉告诉他,这次纵千山身上,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之事。
只是雌主将这件事瞒下来了。
若有机会,定要找到那个大鸟好好盘问一番。
最终,四人默契地撇开这个话题,由虞泽掌厨,又吃上了一顿美味的佳肴。
只是这顿饭,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太平。
祝荨刚夹来一块心心念念的软糯肉块,三双筷子就同时探过来,将同样的菜给她加到了碗里。
几番操作下,她的碗里已经是满满登登的了。
眼见三个兽夫都盯着自己这儿不放,祝荨无奈之下,故意板起脸训斥:
“都吃不吃了?”
一声落下,三个兽夫皆是笑得春风和煦。
“不急,雌主先吃。”
“吃呀吃呀。”
“马上就吃。”
祝荨:“……”
最终,某雌认命地吃了满满一肚子。
吃饱喝足,本以为虞泽三人会像往常一样抢着收拾碗筷,可没曾想,竟都目光灼灼地看向了祝荨。
后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甚至还以为是自己没擦干净嘴巴,呆呆地摸了摸嘴角。
还是虞泽率先捅破这层窗户纸,状似无意地问道:
“雌主,你劳累多日,今晚总得有个给你捏肩捶腿的,打算选我们中的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