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刹那,其中几个兽人面色如土,害怕得浑身颤抖。
余下的一两个尚算镇定,但身子亦是微微颤抖。
唯有最中心的雌性,至始至终没有动作,甚至于在祝荨打量自己的时候,她还有精力打量一番祝荨。
半晌,她微微张口,吐出一串泡泡。
在空间内,没有她的丁点话语。
可一阵传音,却清清楚楚地到了祝荨的耳朵里!
“你们不是他们吧?”
祝荨本是佝偻的腰身一动,而后缓缓直了起来,她微微抬眸看向雌性,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好眼力。”
她没有传音。
毕竟传音这等能耐,得到升境才能学会,要么就是依靠家族独有秘法,或是特殊功能的宝具。
眼下她尚未突破升境,自然无法用。
听到祝荨这没头没脑的话,其余几个兽人皆是错愕惊疑,可最中心的雌性却露出了一抹浅浅笑意。
这次,她出声说话了:“我名潘雨,乃是术法工会核心弟子之一。”
“多谢相救。”
和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就在于不用自己多说,对方就能猜得出来。
眼下,祝荨也不再伪装,索性按照兽人提及的方式,反向操作一番,不多时,那巨大的容器中,液体自下流去,很快被吸干。
须臾,容器门也被缓缓打开。
潘雨率先动了身,快速跳了出来,然后折身把几个同伴全都扶了出来。
其余几个兽人万万没想到还有得救的一刻,在劫后余生下,当即泪眼模糊起来。
“多谢恩人!”
祝荨摆摆手,不欲对这些多费口舌,她直直地看向潘雨,问道:“还剩多少人,可知晓?”
“科伦镇应该是一个大的分点,并非所有的术法工会弟子都在此处,我们几个被抓到这里时,已经……有四十七个弟子被害了,还剩下五十六个。”
潘雨面冷如霜,眼底泛着恨意:“这些日子,他们似乎不像从前那般大胆,也没抓回来多少人,所以上面那个疯子用我们这些试验品的时候,很是小心。”
魏立所言的二百多人中,就科伦镇已经……折损了几十号人。
祝荨心里亦是阵阵发凉,便看向他们:“我瞧你们全有行动能力,似乎也没有受伤,为何这段时间任凭宰割?”
潘雨听到这个,难得露出几分苦涩之意:“所有在等候区的兽人,都会被强迫喝下一种药剂,那个药剂能卸掉我们全身的异能之力。”
“此外,在等候区,还守着两个升境五阶大圆满的家伙,实力极强。”
“只有我们这些被选中的试验品,为保证我们身体机能满足实验,才在进入培养皿的前一刻得到解药。”
“可这等器皿材质非凡,纵然我是升境,亦……无法从内部破开。”
短短一会儿,潘雨已经把所有情况都说清楚了。
从她的话中,祝荨亦是得知,这实验周期往往也是两天。
到下一轮的子时,就会有三个升境三阶的兽人来验收成果。
祝荨沉默片刻,然后抬眸望向潘雨,道:“眼下凭借我俩的能力,不足以将你们救出去。即便是带上你,也无法与那两个五阶大圆满的守卫对抗……我有个冒险的计划,你要不要听听?”
潘雨闻言,双眸坚定:“听!”
祝荨一时失声:“你就不问问我是谁?这么信任我?”
“不管你是谁,能为我们打开培养皿的门,就已经值得我托付一切信任!”
对这个直脑筋的雌性,祝荨到底被震撼到了心神,她抿抿唇,回神道:“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
不过半刻钟,除了潘雨外,一众兽人就又回到了器皿中,只不过,器皿中的液体却没被灌进去。
祝荨望着最中心那个空掉的器皿,拿出联络玉牌试了试,发现军防司出品的东西,果真不凡!
玉牌居然无视了这个空间屏障,可以正常联络!
她低眸勾唇,只发出短短一句:「待子时行动。」
*
半个时辰前,宴卿收到了这样一条消息。
「宴少爷,兹事体大,我先行探路。切莫惊动其他队友,若事可为,自有联络玉牌回应。若我一天后仍无音讯,则选一到两人,改换容貌,取而代之潜伏进来。」
看到这消息的时候,饶是宴卿这般好性子,也险些没忍住骂娘。
早在祝荨要和自己分道而行时,他就有些这样的担忧。
转念一想她应该会惦念自己的人鱼兽夫,不至于太过大胆。
总归能为了那兽夫行事稳妥些。
千想万想,他却忘了那可是祝荨!
是在肉身试炼中无惧皮肤崩裂攀峰而上,是在瘴气森林几番戏逗猎杀者,是在奴隶窑敢孤身一人挑战升境高阶的祝荨!
是那个想到便敢做,计划后便直接闯的小疯子!
可同时,她心思柔软,不愿他们以身犯险,自然会先去排查一切风险。
他早该想到的!
可事已至此,她能发出这个消息,便代表早已下定决心进了空间。
即便有再多的担心和懊恼,他也只能听其安排,免得坏了大事。
一旁的陆露早就盯上了那两个回来的嫌疑兽人,正准备问问宴卿的意思,却见他眉头紧锁,像是见了天大的难事一般。
碍于正在监视嫌疑兽人,陆露也把疑惑咽下去。
好半晌,才给宴卿传音:“有事?”
这一声问询,差点击碎宴卿所有的伪装,喉咙滚了又滚,最终把所有的话咽了下来,只是摇了摇头。
可从收到消息的这一刻开始,他却觉得度日如年。
脑海中总是一次次闪过在奴隶窑时祝荨浑身浴血的样子。
心口如被人搅弄,将心脏扯来扯去,压抑而又窒息。
直到……
再次等到了玉牌的消息。
看到那发来的「待子时行动」,宴卿所有的不安和紧张终于如潮水般悉数退去。
他握紧玉牌,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信息。
最终,抿紧唇给祝荨回道:「真有你的。」
又是一个子时。
屠宰市场。
两个黑衣兽人等得哈欠连天。
“这破地方,真是一下也不想来了,臭气熏天的。”
他的同伴听见后,吭哧吭哧地笑:“啧啧,难道我们做的事,就很干净?”
“哎,那有什么办法,咱们的本事都是大人给的,还能违逆他不成?”
“再说了,那些兽人都是为了大人的大计划做了贡献,有价值的很呢!”
听他这样说,另一个兽人也点了点头:“倒也是这个理儿,不过这次咱们毫无收获,也不知会不会受罚……”
他说着,正等着同伴回话。
可好半天,却没等到,于是转头看去,却见到了极为惊悚的一幕!
只见月色氤氲间,漆黑如墨的长空下,唯有点点白色在流动,细看之下,竟是发现那白色中还携着丝丝缕缕的血气!
兽人尚未看清那白色物件是什么,却不曾想,对方竟是眨眼间逼到了自己面门。
他也如愿看清了这一切。
这,这是白色的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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