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汀野怎么都没想到贾炳国会敲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贾老，您请进。”
他亲自迎着老爷子坐到沙发上。
自从他和黎青青的关系捅破后，他便不再称呼“贾叔”。
怎么都不合适了。
贾炳国什么都没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到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纸上大标题写着“调岗申请”四个字。
“签字。”贾炳国没有任何寒暄，只吐了这两个字。
陆汀野缓缓拿起纸张。
很正式的调岗申请，用语书面，字迹工整。
不是她的字迹。
申请人后面的签字也是空缺的。
“是青青的意思吗？”他问。
“你难道还想让她求到你面前来！”贾炳国口气很冲。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汀野将申请放回茶几，语气苦涩。
没再多问一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钢笔。
【同意。陆汀野】
几个字，一笔一画。
笔尖几乎戳破纸背。
笔落，陆汀野动作很慢地套上笔帽。
强行压抑着想要撕了这张纸的冲动，不让自己在长辈面前失态。
贾炳国抬眼看了陆汀野一眼。
默默收起了纸张，站起身，“我先回去。”
陆汀野跟着起身。
“她……还好吗？”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好什么好！鬼门关走了一遭，都快瘦脱相了！”贾炳国叹了口气，抬脚离开。
……
黎青青如愿以偿地调了岗。
去了局机关里最闲的岗位之一——档案室。
闲到每天上班就坐着发呆织毛线。
一天干不到一个小时的活儿。
这个岗位还是顾凯威专门照顾她，为她安排的特殊岗位。
毕竟她现在也算是系统里舍身救人的典型模范。
黎青青知道时，她救小豆子的事情，早已在冶金系统传开了。
听说是小豆子的学校宣传出去的。
黎青青倒是不在意这些名声，只庆幸自己和小豆子都活了下来。
其实真正救人的是他，才对。
阿辉来找过她。
说了当初的情况和许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小嫂子，老大真的把你看得比命还重！”阿辉不知道怎么劝她。
但她懂阿辉的心意。
“救命之恩，我会感激，但我们已经结束了！”她回答得很干脆。
阿辉愣了好久，才说，他第一次见她，是两年多前护送她去京市读书。
黎青青只回了阿辉一个“哦”字。
阿辉失望地离开。
黎青青自己也苦涩不已。
说什么？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怀疑过陆汀野对自己的感情。
那又怎样呢？
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爱与不爱！
而是他将自己藏得太深。
她，累了。
……
冬天来得很快。
黎青青得意地给家里每一个人都织了一条围巾。
今年过年，是家里人最全的一次。
她第一次这般期盼着放寒假。
因为小哥说，他一放假就来丹城。
只是，黎青青怎么也没想到黎青楠一来就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这天上午，黎青青照例在档案室的小办公室里喝茶织围巾。
突然接到了围山矿打来的电话。
是唐进。
【青青，我知道你不想我们打扰你，可……你可能真的得来一趟矿里。】
黎青青一头雾水，【怎么了？】
【有一个自称是你哥的人，跑到矿里，直冲矿长办公室，跟陆矿长打了一架。】
黎青青整个脑袋都懵了！
除了黎青楠，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现在什么情况？】她问。
【保卫科不知道具体情况，报了警……】唐进顿了一下，【矿长口口声声说是误会，但矿里那么多人看着，公安同志还是将人带走了。】
黎青青气得猛拍了一下桌子。
这个黎青楠做事能不能长点脑子！
他是能随随便便打架的人吗？！
留下案底，他还要不要这身军装了！
【他人在哪儿？我现在就过来！】
【在镇上派出所。】唐进又补了一句，【矿长也跟过去了。】
黎青青挂了电话，气不打一处来。
黎青楠这家伙，是专门回来给她找麻烦的吗？！
好好的跑去招惹陆汀野做什么！
黎青青匆匆忙忙请了假，也不计较钱不钱的，直接在单位大院外，包了辆黄面的去了围山镇。
……
一路上，黎青青在心里骂了黎青楠八百遍。
可在拘留室里看到双胞胎哥哥时，立马眼泪鼻涕的扑了过去！
“黎大宝！你个怂货！打架都打不过别人！不是说很厉害的吗？”
“斯——你轻点！”黎青楠抽着嘴角，嘴角处带着淤青，一边颧骨也有些红肿。
哪里像是个未来军官！
“身上也有伤吗？我看看！”黎青青连忙将手从三哥肩膀上挪开，退后一步，嘴上还是嫌弃着，“逞什么能！有本事打赢了啊！”
“咳咳！”一旁陪着黎青青过来的公安同志忍不住出声提醒，“同志，请不要怂恿当事人，激化矛盾！”
黎青青被噎了一下，也恢复了些理智。
她狐疑地看着自家三哥，问：“小哥，到底怎么回事？”
唐进话里话外说陆汀野声称是误会。
真是误会的话，黎青楠会这么惨？
“那个……我这不是气不过嘛！什么都没说，上去就打……”黎青楠觉得丢人，声音有些小。
谁知道没能打过对方，还被何文涛那个书呆子认了出来！
陆汀野这才手下留情。
只是当时公安已经来了，这才被带来了派出所。
黎青青看着自家亲哥这副模样，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她张了张口，还是问了出来：“他人呢？”
黎青楠身子僵了一下，用鼻子哼了一声，才道：“帮我跑手续去了。”
“跑什么手续？”黎青青没搞明白。
“和解保释手续。”一旁的公安见黎青楠不好意思说，忍不住开口，“走吧，我带你过去！手续办完，早些回家吃饭！”
黎青青说了声谢谢，跟着公安离开。
“你说说你们这一大家子。小舅子打妹夫，妹夫反过来保释小舅子！真是的，什么事不能在家里商量！”
“他们不是这种关系。”黎青青无力地解释了一句。
公安一愣，“那人不是你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