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汀野皱着眉点头。
黎青松虽不放心，但还是劝走了外婆，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病房门关上。
黎青青甩开男人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坐一边去。”声音很冷。
陆汀野看了看被女孩拍开的手，终究还是拉过一旁的陪护椅，坐在了她身边。
“我们到此为止。”
黎青青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连声音都藏起了情绪。
“你现在还病着，我们不说这个，等你好些了再说。”陆汀野语气却很温和。
“陆汀野，你知道我的意思。”黎青青曲起膝盖，双手隔着被子抱着小腿，将下巴搁在了膝盖上。
整个人蜷成了小小的一团。
“救命之恩，我很感激。”她歪头冲他淡淡地扯了扯唇。
“是我弄丢了你。”男人的声音很低，透着深深的自责。
黎青青摇头，“一码归一码，跟你没关系。不是你，我可能等不到救援。”
她被送到医院时，已经白肺，再拖下去，没人敢想象后果。
她故作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也和小豆子一样，送你一面锦旗吧。”
小豆子奶奶得知事情经过后，特意将一面锦旗送到了病房，上面写的很是直白：【谢谢姐姐救命之恩】。
是小豆子亲自用毛笔写的，歪歪扭扭。
黎青青却很是感动，让黎青松帮她收回家了。
“写什么呢？写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好不好？”
黎青青笑得灿烂，“这辈子第一次坐直升机呢！可感动了！要不是状态太差，真想拍张照片纪念一下……”
“够了！别说了！”陆汀野从牙缝里挤了几个字，别开脸不看她。
“哦，不爱听啊，那就不说。”黎青青面上表情很乖巧，“那我们来说另外一码事。”
她没等他搭话，已经继续开了口：“陆汀野，两年前，你一个人扛着事，将我推开。两年后，你还是将我隔绝在你一臂之外。”
“不要和我讲原因，我不想听。”
“别说我那天不是去找你，就是真的去找你，被你推开的那一瞬间，我们也完了！”
“我……”陆汀野嘴巴张了半晌，只发出了这么一个音节。
“你有话待会儿再说，让我一次性说完。”黎青青抬头看向窗外。
胸口烧得慌，她不能太激动。
她故意放慢了语速，压低声音，像是讲别人的故事：“陆汀野，你的心思太深，秘密太多，雷区也太多了。”
“我又是跳脱的性子，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又跟之前一样，一不小心踩了雷。”
“而且我也是个骄傲的人，我不需要你自我牺牲式的成全。”
“你选择辞职，是你个人的事情。我不希望全天下都说陆汀野为了一个秘书选择放弃了大好前程。”
“这个锅，我不背……”
说到这里，黎青青都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这些话，我以前不说，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是我觉得，比起能和你在一起，这些都不重要……”
她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将脸埋在膝盖上的被子上。
“可你下意识伸出的那只手臂，真的伤到我了……”
女孩的声音，终于压不住哽咽。
“我们，分开吧。”
黎青青说完，再也忍不住胸口的憋闷，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陆汀野急忙站起身，想要上前碰触她。
被她用手挥开。
换来更激烈的咳嗽。
咳嗽到一口没忍住，趴着床沿全数吐了出来。
溅在了陆汀野的裤腿和皮鞋上。
场面一片狼藉。
陆汀野顾不得自己，急忙拉绳按铃。
黎青青喉咙如同火烧。
却还是情绪激动地哑着嗓子说了两个字：“你走！”
医生和护士很快过来。
“病人不能激动！保持冷静！清除口腔异物！”
陆汀野被迫退到了后面。
看着医护人员忙进忙出。
“呼吸衰竭先兆！血氧掉到80以下！快接氧气！观测半小时，呼吸机准备！”
陆汀野整个定格住了。
强迫着自己不冲过去。
攥紧的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好在十分钟左右，黎青青在医生的帮助下，呼吸平复，安静地睡着。
“病人家属出来一下。”
陆汀野跟着医生出病房。
“病人身体底子太弱，需要静养，麻烦尽量让她保持心情平和。今天这样的情况不能再发生了。”
陆汀野僵硬地点头。
再次走进病房，陆汀野轻手轻脚收拾干净地面。
看着病床上的女孩，俯身轻轻碰了一下女孩苍白的脸。
很久之后，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吐了几个字：“好，我走。”
随即转身，退出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
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静静地守着。
……
黎青青大病了一场，整个人轻减了不少。
出院后，她直接让吴蓉蓉帮她带了张病假条去单位。
先请半个月假再说。
或许是得了黎青松的关照，吴蓉蓉经常来家里陪黎青青，却半个字不提矿上的事，更别说陆汀野三个字了。
甚至没有一个人在她面前提过。
贾炳国夫妇从外孙女被直升机送去医院，就知道了两个孩子的事情。
弄成现在这样，除了偷摸着叹气，属实没有什么办法。
黎青青每日在家跟着外公折腾花花草草。
可惜已经是初冬。
能折腾的植物越来越少。
“阿公，我不想去矿上上班了。”黎青青放下了手里的洒水壶。
贾炳国手里修枯枝的剪刀顿了一下，随即抬头，面带微笑，“好，那咱们就不去上班了。”
“阿公，我不是不上班。”黎青青笑得温和，“我是局里派到围山矿的，能不能申请调回局里。”
她补了一句，“身体不好，想换个清闲些的岗位。”
“必须好！”贾炳国丢开了剪刀，“我豁出这张老脸，也要把你调回来。”
黎青青压着心里的感动和愧疚，“谢谢阿公……”
……
贾炳国亲自去找了顾凯威，顾凯威没拦着。
只说了一句：“小黎是围山矿送出去进修的，是签了服务协议的。放不放人，要看围山矿的意思。局里的岗位都好说。”
因为这一句话，贾老爷子在家琢磨了好几日。
最终让司机送他去了趟围山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