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审讯进行的同一天晚上,两名拎着公文包,身穿便衣的工作人员走进了县公安局的大楼。
他们没有去刑警队办公的地方,而是直接上了顶楼,进了局长办公室。
“张局,我们是市扫黑办的。”俩人神色严肃,进来先亮证件!
张局长赶紧站起来握手:“您好您好,快请坐。”
他心里也纳闷——扫黑办怎么突然来了?
俩人坐下来也不绕弯子,直接问起这次“银行冲击事件”的涉案人员情况。
张局长把情况大致一说,俩扫黑办的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都点点头。
“张局,实不相瞒,我们盯李长贵这个团伙,还有他背后的关系网已经一个多月了。”
“我们手上掌握的证据足够收网,但这伙人背后涉及的人很多,我们准备再摸一摸他背后的保护伞。结果这次他底下人搞出这么档子事儿。”
张局长愣了一下:“你们早就注意到这伙人了?”
“嗯。”两个人只是点了点头。
张局也反应了过来,立刻转移话题:“那咱们这案子要办到什么程度?”
“这样,”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沉吟了一下:“这个案子我们合并进来,统一按涉黑案件办理。李长贵还有郑卫东,暂时都不动,就当不知道这回事,继续放长线。”
张局长点了点头:“行,那就并案,流程继续往下走,但暂时不动这些人!”
“那刑警队那边——”
“我去打招呼!”
正事聊完,局长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好奇地问:“这个陆羽……据花衬衫交代,他让李长贵这伙人和镇上连续吃瘪,到底是什么人?”
两名扫黑办的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全都笑了。
“这个小家伙特别有意思。”年纪稍大的那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档案:“我们仔细调查过,他是南风岛海洋救助站的站长。”
他把档案翻到第一页:“他毕业后去了京都工作,大概半年前回到岛上跟着他爷爷守岛,开设了这个救助站。
你别小瞧这个救助站,他救过白海豚,给海洋研究所捐赠过一只大王乌贼标本,还在内湾发现了珊瑚群。”
“现在那片内湾马上就会有市里的专家组过去评估,很有希望成为市级重点保护区!”
“海洋保护区?”
“对。”工作人员把档案合上,“而且他还在岛上搞了露天电影、猫粮捐赠、罐头厂筹备等等。而且这个年轻人的人脉也不简单。”
张局长越听越感兴趣,“现在年轻人做实事不容易,需不需要我们去敲打一下李长贵?”
“不要打草惊蛇,”扫黑办的人站起来,把公文包扣好,“我们还有公务,先走了!”
救助站亮起的灯泡被海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桌子上摆着刚做好的海货。
阿海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又转身从冰箱里拎出两提啤酒“咚”地往地上一墩。
“今天得喝点儿压压惊。”陆羽开始给几人挨个分啤酒。
“阿海哥,今天是啥日子啊?”林晓接过啤酒,用筷子压在瓶口下轻轻向上一别,瓶盖“砰”的一声弹飞了出去,泡沫“滋”地冒出来。
“看不出来啊小林,这动作挺熟练啊。”陆羽拿着开瓶器愣住。
“我来分吧。”赵磊提起啤酒,用筷子“砰砰砰”的把酒盖打开,分给众人。
“来,喝一个——”阿海举起酒瓶说道:“今天属实给我整冒汗了,我和小羽在镇上被一群人拎着棍子追!”
周雨急忙问:“陆哥,阿海哥,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好悬被人揍一顿,来先喝一个再说!”陆羽把啤酒举起来和众人碰了一下。
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子后排劲儿压下去大半。
凉啤酒下肚,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添油加醋跟说评书似的,把从邮局出来被堵,到阿海一拳干翻黄毛,再到俩人窜进银行、混混跟着冲进来被保安摁住最后被带走全都讲了一遍。
一桌子人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帮人太虎了吧?敢冲银行?”周雨手里的筷子都悬半空了,一脸不敢相信。
赵磊“啪”地拍了下桌子,震得啤酒沫都晃出来了:“下次你们再去镇上带上我,打架我也是把好手!”
“想不到镇上这么乱。”林晓说着一仰脖,大半瓶啤酒全都下了肚。
宋知远在一旁提议:“下次再去镇上,就我和赵磊去吧。”
傅柔拿起酒瓶和阿海碰了一下:“你俩这经历真是够精彩的,电影都不敢这么演。”
“所以说今天得喝点儿。”
阿海兴致上来了,把黄毛掏手机对照片的蠢样,和那帮人追进银行后集体傻眼的场面又讲一遍。
众人再听还是觉得很好笑。
赵磊和林晓酒量惊人,不到半个小时一人干了四瓶,脸不红心不跳的。
陆羽和阿海喝到第三瓶就开始上头,话也密了,笑的也大声了。
林晓吃了一个皮皮虾,问道:“这六个人会不会真按抢银行算啊?那不得蹲个十年八年的?”
“这还真不好说,”宋知远推了推眼镜,“这几个人属于数罪并罚,而且这件事的影响十分恶劣,肯定会重判的。”
“纯纯就是蠢,”傅柔有点担心地问:“陆羽、阿海,我建议你们该买些摄像头了。”
“摄像头?”
“对!”傅柔四处看了看:“不止是救助站,我觉得村里也要装摄像头了。”
陆羽试探着问:“村里也要安?不至于吧。”
“岛上游客越来越多,真要发生点什么事情,说都说不清楚。再说,装几个在救助站周围,万一有人搞小动作,也好有个证据。”
“有道理,回头我就去买!”
赵磊这时说:“买摄像头这事,我和宋师兄去吧。你俩现在去镇上太危险。”
宋知远赞同地说:“这事交给我和赵磊吧。而且等市里的专家评估后,这片内湾如果真的成了保护区,摄像头也是必须要安装的!”
几个人正聊得起劲,陆羽搁在桌边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
他捞起来扫了一眼陌生号码,接了:“喂?”
“你好,是陆羽吗?我是县局刑警队的,我姓方。”
“你好,我是陆羽!”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关于今天镇上农行网点冲击事件,还有几个细节想跟你核实一下。后天我们队里会登岛去救助站找你,麻烦你这边配合一下。”
“没问题。”陆羽答应得痛快,“到时候提前打个电话就行。”
挂了电话,一桌子人都齐刷刷看着他。
“刑警队?”
陆羽笑着举起啤酒瓶,“嗯,后天登岛核实情况。嘿嘿……关键时刻还得是国家靠得住。来,干杯——”
“干杯——”几个人纷纷举瓶,玻璃碰得叮当作响,泡沫溅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