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是關鍵時刻。
漁業、海警、鎮派出所三個部門的領導親自坐鎮調度中心指揮，手下所有快艇全部待命，就怕南風島今天晚上搞事情！
林隊長和漁業部門接到陸羽的報警，馬上聯系最近的快艇趕去現場！
“海警07、漁政03，立刻全速前往坐標點，務必不能讓雙方起沖突！”
指令一出，吊在南風島船隊後方的三條快艇拉響警笛，紅藍警燈破開黎明的黑色和海霧，船頭一抬就沖了出去！
派出所的治安艇上的小馮警官裹著棉衣來到船頭︰“至于跑這麼快麼？陸羽那兔崽子還能吃虧不成？”
根子這些船老大看著兩條船跟著火了似的，加速朝前方漁場沖過去，全都拿起對講。
“小羽！是不是干起來了？用不用我們過去撐場子？”
“是不是北沙那幫混蛋動手了？”
“小羽——漁業和海警的快艇朝你沖過去了，你那邊到底什麼情況？”
陸羽一听船來了，拿起對講機只說了一個字︰“等！”
根子攥著對講機的手緊了緊，扭頭跟旁邊船上的人喊︰“小羽讓等著！”
“等著？萬一出事了怎麼辦？”土娃在對講機里喊。
“慌什麼！”虎子爹的聲音插進來，“小羽說等就等！”
“等著，我給阿海打電話！”阿海叔放下對講機，來到船頭上掏出手機，直接撥了阿海的電話。
“喂，爹——！”阿海嬉皮笑臉的，跟平時沒兩樣。
“海警和漁業的快艇朝你們開過去了，你那邊什麼情況？”
阿海幸災樂禍地笑道︰“我們啥事都沒有，你放心吧！小羽這招絕了！”
“沒事海警漁政瘋了似的往前沖？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動手了？”
“真沒動手。我現在錄像呢，一會兒我發視頻給你看！”阿海說完就掛了電話，連句完整的解釋都沒有。
阿海叔拿著手機站在船頭，整個人都不好了。
秘密明明就在眼前，但對方就是不說，整的阿海叔心里抓心撓肝的。
根子在對講機里喊了兩遍，他才回過神來。
阿海叔悶悶地回了一句︰“阿海說在錄像呢，一會發錄像過來！”
“這爺倆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海警和漁政的兩艘快艇到達現場，探照燈往前一打，一艘紅色快艇停在漁場邊上，甲板上站著個穿防寒服的年輕人和一個老頭。
這爺倆雙手插兜往看向漁場內正在作業的漁船，姿勢都一模一樣！
快艇周圍的水面上，時不時就有海豚浮出水面換氣。
遠處的航道上，四條漁船橫在那兒，漁網已經下到了底，正準備向上拉網呢。
“前面漁船立刻停止作業！所有人留在甲板上接受檢查！”海警擴音器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我靠，那小子真報警了啊？”
“還報警？南風島的就是沒種！”
“到底還是個娃子。不就是搶個漁場麼，至于把海警漁政都喊來？”
“怕啥！咱們又沒打架，他們還能把咱咋地？”
漁船上的氣氛已經不對了，船老大孫德成听到警笛聲急忙來到甲板上。
兩艘執法船在海面上繞了一個大彎沖著他們就來了，警燈把海面照得紅一片藍一片。
孫德成急忙大聲喊道︰“都別拉網，快把絞車停了——！”
“孫老大，出什麼事兒了？”
“你先別問了，先把絞車停下！”
海警和漁政的快艇靠上北沙村的頭船，三個海警和兩個漁政的工作人員上船。
“誰是船老大？”
孫德成強撐著鎮定走上來︰“警官，我是孫德成，我們好像沒犯法吧？”
海警工作人員嚴肅地指了指遠處︰“沒看見白海豚就在那邊活動麼？你們還敢在這兒下網作業，這叫沒犯法？”
孫德成順著他的手看過去。探照燈的光柱照著紅色快艇周圍，不斷有海豚背鰭浮出水面，隨後快速下潛！
“警官，可不能這樣啊……海那麼大，白海豚游來游去的，我們哪知道它們在哪？”
“哪有警告啊？我們沒听見啊！”旁邊的漁民也梗著脖子裝糊涂。
“還嘴硬？人家已經警告過你們好幾次這里有白海豚。你們的漁船非但不撤離，還繼續下網！”
這時候，漁政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檢查漁網。
卷揚機把網從海里絞上來，漁業執法人員抬腳踹了踹漁網，網眼細得跟窗紗似的，連魚苗都跑不掉。
“好家伙，密眼三重刺網！孫德成，你跑海也幾十年了吧？用這種絕戶網捕魚，你是一點活路都不給後代留啊？”
孫德成的臉“唰”地一下就綠了。
為了搶這片漁場，不給南風島的漁船留魚，他特意花錢換了絕戶網，想著多撈點魚狠賺一把，哪成想直接撞在了漁政的槍口上！
正在這時，林隊長和老吳親自帶隊從海面上趕了過來。
陸羽一看人到齊了，開著快艇湊到四條漁船近前。
阿海從了望台上跑下來，把手機遞給林隊長和老吳︰“兩位領導，這是全程錄像！”
林隊長接過手機，點開視頻。
畫面里，陸羽的擴音器喊話清清楚楚，北沙村船老大的嘲諷聲也一字不落地錄了進去。
林隊長把手機還給阿海︰“把視頻發給我們一份！”
老吳看著孫德成︰“听清楚了？人家警告了你們三次，還給你們播了一段《野生動物保護法》。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孫德成氣的嘴唇都在哆嗦。
這個地方幾十年了，他就沒見過有白海豚來過！
“四條船全部暫扣！所有人員跟我們回大隊做筆錄！回頭等著漁政的處罰通知，還有野生動物保護站那邊的罰金！”
“別啊林隊長！”孫德成急得差點跪下︰“這一扣船，我們這一季就白干了！”
老吳看著他，無語地說︰“驚擾野生中華白海豚，用絕戶網捕魚，你以為只是扣船和白干這麼簡單麼？”
“這，這咋罰的這麼重啊？”直到現在，孫德成才感到真正的害怕！
“把船開到鎮碼頭去，人上我們的艇。”林隊長一揮手，海警和漁政的人分頭行動。
北沙村的漁民一個接一個被帶上執法快艇，四條漁船被漁政的人接管，跟著快艇往鎮碼頭方向走。
陸羽看著北沙村四條船被拖走，按了兩下喇叭︰“嘟——嘟——”
林隊長听到聲音，也按了兩下喇叭。
“好哇，你倆居然是一伙的？”孫德成看到這一幕，沖著陸羽的方向扯著嗓子大喊︰“陸羽——你個小兔崽子敢陰我！這事沒完！”
陸羽就跟沒听見似的，拿起對講機，調到ch10頻道︰“阿海叔，帶著你的船隊過來吧。漁場清了。”
對講機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嗡”地一聲炸了。
“什麼？清了？”根子的聲音第一個沖出來。
“你說什麼？這麼快？”虎子爹緊跟著問。
阿海叔緊接著問︰“小羽，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漁場清了。阿海叔帶船隊過來吧，其他漁船跟我去下一片漁場。”
根子看著遠處海面上那四條被拖走的漁船，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這他娘的……半個小時不到就解決了？”
虎子爹感慨了一句︰“這小子一個人，一艘船，就把四條船給辦了？”
“行了行了，別感嘆了。”阿海叔的聲音終于恢復了正常，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各船注意，跟我進漁場下網！”
陸羽朝海面吹了一聲口哨，已經玩瘋了的白海豚一頭接一頭地躍出水面。
它們的肚皮撐得圓滾滾的。
馬鮫魚和海鰻對白海豚來說是能量回報極高的獵物。
尤其現在還是十二月，兩種魚都肥得流油。
白海豚剛剛沒有出現在海面上，全都跑到海下去吃自助餐去了。
陸羽朝下一個漁場方向一指，“吃飽了就帶你們去溜溜食，下一片地方還有的吃！”
他說著調轉船頭，朝下一片漁場方向走。
領頭的白海豚長鳴一聲，帶著十幾頭白海豚在快艇前頭十來米的地方，不緊不慢地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