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四个村子的村长一大早就凑到了镇上海警大队门口。
北沙的刘村长、西沙的石村长、大浪湾的赵村长、北港的周老幺四个人一碰头，立刻就统一了战线！
林队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头看材料，看见四个人进来，站起来招呼：“四位村长来了，请坐吧。”
四人屁股刚沾凳子，刘村长就开口说：“林队长，我们的人和船都被你们扣了，我们想把先把人领回去。”
“人你们暂时领不走！”
林队长把材料往桌上一放：“这次的情况比较复杂，不光是非法捕捞的事。”
“那还有什么？”石村长急忙追问。
林队长看了他一眼：“他们还涉及危害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野生中华白海豚。”
“什么？”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林队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材料，翻到其中一页：“根据渔政部门和野生动物保护站的联合调查，渔船在白海豚核心活动区作业，被警告后拒不撤离还强行收网。
其中大浪湾的三艘渔船，在白海豚距离渔网不到三十米的情况下，仍然继续收网作业。”
“大半夜的，谁能看到白海豚啊？”
“怎么会这么巧？那片海就算有过白海豚也是路过，怎么会停在渔场？”
“就是南风岛的人在抢渔场，故意拿白海豚在前面挡着——！”刘村长一下就急了。
林队长伸手打断他们的话：“就算你们说的有道理也没用。陆羽在海事部门报备过的，他出海是执行‘中华白海豚野外观测’任务。
你们的渔船在他的观测区域内违规作业，人家有完整的录像。赖不掉的。”
赵村长叹了口气问：“那现在是什么处罚？”
林队长翻开另一页材料：“四个村十五艘渔船全部暂扣。密眼三重刺网没收，四个船老大捕鱼证吊销。
其中北沙村还涉及使用违规渔具，每条船罚款十三万，人员行政拘留十五天。如果后续查到白海豚受到伤害，还会追加刑事责任！”
四个人全都傻了。
拘留十五天，每条船罚款十三万，还要吊销捕鱼证？
这不光是今年过不去，四个村子的船老大也都别想出海了！
“林队长，能不能通融一下？”
“这个处罚是断了渔民的活路，哪怕我们多交点罚款呢？”
“人先放出来，罚款我们慢慢凑——”
林队长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是我不通融。危害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这个性质就不一样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
来的时候以为只是普通的抢渔场纠纷，走个过场就能把人领回去。
现在他们才明白，这回是真的踢到铁板上了！
四个人走出海警大队大院，站在街边，谁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石村长闷闷地说：“早知道就不该听疤脸儿的话。”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回村吧。”找村长摇了摇头。
“不能走！”刘村长朝三个人招了招手，等三个人都狐疑地把头凑过来，他小声说：“这么回去，我们没法和村民交差。这件事还得落在周镇长身上。”
石村长心眼直，立刻问：“这事儿和周镇长没关系。人家能管么？”
刘村长嘿嘿笑了两声：“你们听我说。这事儿不管怎么说，都和疤脸儿脱不了关系。等会回村，我们组织村民去镇上找疤脸儿，等这事儿闹起来，镇长就不能不管。”
三个老头听的目瞪口呆。
“老刘，还得是你啊！”
“我觉得没毛病！疤脸儿找我们几个村对付南风岛，现在出事了，这个罚款他得赔！”
“对！几个村相安无事十几年了，要不是这孙子在中间撺掇，哪会发生这种事？”
刘村长沉声说道：“这钱就得让疤脸儿赔！谁也不能松口！”
“行！回村！”
四个村长有了对策也不磨蹭，各自开着快艇回村。
刘村长前脚刚进村委会的院子，张大彪媳妇就领着十来个老娘们呼啦啦围上来。
“刘村长咋样了？我家大彪啥时候能回来？”
“村长，船能先弄回来不？这眼看鱼汛就剩尾巴了，再耽误几天，这一年就白干了！”
“眼看过年了，罚款能不能晚点交？”一群人七嘴八舌，吵得刘村长脑仁疼。
刘村长掏出烟卷点上，苦着脸说：“回来？回不来喽！”
他把海警大队说的处罚原原本本说一遍。
“啥？罚款还得扣钱，他咋不抢钱去？”
“就是！凭啥罚这么多？不就是抢个渔场么，多大点事儿！”
“吊销捕鱼证？那我们家以后喝西北风去？”
“密网是疤脸儿让换的，非说细网多捞点大家都有份！“
“这是不给活路了！“
拍大腿的拍大腿，抹眼泪的抹眼泪，院子里直接变成菜市场。
刘村长唉声叹气地等她们吵得差不多了，才话锋一转：“回来的时候我琢磨了一路。我记得当初你们跟我说过，疤脸儿是不是跟你们保证过他兜底？”
院子里“唰”地就静了。
妇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都有点飘。
刘村长抬眼扫了一圈，继续拱火：“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空口无凭的，人家要是不认账怎么办？”
“不认也得认！当初他找我们的时候，拍着胸脯打保票。现在人关进去了，船扣了，罚款也下来了，他倒装起哑巴来了？没这么便宜的事！”
张大彪媳妇把腰上的围裙一把扯下来，气势汹汹地一挥手：“走——我们去镇上找他去！”
“对！这事儿就是他挑起来的，他不兜着谁兜着？”
“想装死？没那么便宜的事儿！”
一群妇女呼啦啦地转身，风风火火就往码头走，连个回头的都没有。
刘村长蹲在门槛上长长松了口气。
这下好了，火烧不到自己头上，让疤脸儿自己扛去吧！
正琢磨着呢，兜里的手机突然 “嗡嗡” 震起来，吓了刘村长一跳。
他摸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东岛李老抠”三个字。
“喂，李老抠，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听说你们的渔船都出事了？”
“是啊，四个村全出事了，就你东岛好好的。”刘村长笑着讥讽了一句：“还是你东岛好啊。听说你孙女和救助站那小子关系很好？”
“刘老蔫，你少阴阳怪气的！要是我们真和南风岛联手，陆羽那小兔崽子能带白海豚堵我码头？”
“啊？”这下给刘村长整不会了。
昨天四个村子全都出事了，唯独东岛的船没事。
他原本还以为东岛和南风岛结盟了呢，现在看来，陆羽那小兔崽子手黑的很，直接堵门了！
“啊个屁——”李村长急忙问道：“刘老蔫，我现在报警都没用。你告诉我，镇上是怎么处罚的，要是处罚的不严重，我就让村民强行出海！”
“出个屁海！十五条渔船，一条船罚款13万。你就老老实实让人在岛上待着吧！”
“罚款将近两百万，这么严重？”
“你以为呢。李老抠你听我一句劝，十二月的鱼汛快过去了，你们村这段时间也赚了不少钱。没必要去惹那小兔崽子！”
“哎——”李村长叹了口气：“你说的轻巧。被个小崽子堵门，全村老小都看着呢，我这当村长的连门都出不去！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刘村长没好气地说了句：“没出事儿你就偷着乐吧。要是强行出海，白海豚有个闪失，你们村也得跟我们一个下场！”
“刘老蔫，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哦？你有什么想法？”
“你想啊，就算这个事儿暂时过去了，以陆羽那记仇的性子，以后没事就开船抽冷子来这么一下，谁受得了？”
刘村长心里一紧。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最关键的是，你不知道陆羽哪天来，哪天走。
今天他心情不好了，开船带着白海豚出来溜达一圈，你连防都没法防！
“李老哥，你是有主意了？”
“哈哈，刘老蔫，这称呼怎么还变了？”
“李老哥你就别逗我了，我现在是真没招了！”
李村长也不磨叽，直接抛出了两个字：“讲和。”
“讲和？”
“怎么个讲和法？”
“这事儿说到底，是咱六个村子争渔场。咱们干不过人家就得认，不能让人家天天堵着门过日子。”
“那其他四个村子呢？人家船都扣了，罚款也下来了，能同意讲和？”
“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李村长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他们现在还有别的路走？不把这事儿彻底了结，陆羽哪天心情不好再来一趟，他们连剩下的船都保不住！”
“行，我去联系那三个老家伙，不过这事儿你还得等几天。”
“等什么？”
刘村长冷笑一声：“等疤脸儿先把罚款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