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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铁:穿成机器人,被克拉拉捡走- 第184章 永无止境的残酷轮回-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84章 永无止境的残酷轮回
    “老子浑身都是实心合金锻造的硬骨头。”

    周正冷哼一声,眼眶里的湛蓝光学镜毫无畏惧地迎上阿格莱雅的刺剑。

    他胸口的排气阀喷出一阵滚烫的白汽。

    “深渊要是想嚼碎老子,先看看它自己的牙口够不够硬。”

    阿格莱雅眼眸微凝,剑尖未退半分。

    “口舌之利救不了任何人,狂妄只会让你们死得更快。”

    “阿格莱雅,把剑收起来吧。”

    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嗓音从石柱后方缓缓传来。

    清脆的权杖触地声在青铜广场上有节奏地回荡。

    黄金裔战士们闻声肃然起敬,纷纷躬身退让到两侧。

    一位身披素白亚麻长袍的长者拄着木杖,迈着缓慢平稳的步子走入众人的视野。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布满了如干涸河床般的深邃沟壑。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却跳动着两团宛如恒古烛火般的金色微芒。

    阿格莱雅神色微敛,依言收回刺剑,反手悬于腰际。

    “智者,你怎么亲自从火炉旁过来了。”

    “有新的火种在深空外侧跳动,我这副老骨头自然坐不住。”

    老者停下脚步,抬头打量着周正庞大的暗银色身躯,目光又依次扫过瓦尔特与列车组众人。

    他微微抚胸行礼,举止从容而优雅。

    “远道而来的无名客,我是黄金裔的守视者,那刻夏。”

    瓦尔特上前一步,收拢手杖以示善意。

    “那刻夏阁下,我们为了解开翁法罗斯的谜团而来。”

    三月七忍不住从周正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满脸好奇。

    “老爷爷,刚才阿格莱雅姐姐说的循环囚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那刻夏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这声叹息仿佛沉淀了万古的疲惫与风霜。

    他转动木杖,杖顶镶嵌的一块暗金晶石微微亮起,将周围弥漫的时空光影投射在半空。

    半空中浮现出一座宏伟瑰丽的巨型城池虚影。

    千万座金色尖塔直插云霄,白玉筑成的高架桥梁横跨山川,数以亿计的凡人在神像脚下欢歌畅饮。

    “很久以前,这里并非什么废土与死地。”

    那刻夏的声音低沉而空灵,将那段被尘封的历史缓缓揭开。

    “翁法罗斯曾是一座繁荣至极的璀璨国度。”

    “我们拥有无尽的智慧,高耸的神殿,以及与群星同辉的文明。”

    “那时神明与凡人并肩行走在大地上,天空永远晴朗,大地流淌着甘泉。”

    三月七看着虚影里那片美好的景象,喃喃自语。

    “听起来简直就像是童话里的天堂一样啊。”

    “童话的终局,往往是不可直视的深渊。”

    阿格莱雅在旁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双手下意识攥紧了剑柄。

    那刻夏手中的权杖微微颤抖,空中的金色光影骤然扭曲。

    天幕毫无预兆地被一柄漆黑巨斧般的阴影彻底劈碎。

    燃烧着冰冷黑炎的铁墓从天穹坠落,将繁华的城邦生生砸入地核。

    烈焰吞噬了神殿,凡人在惨嚎中化作焦炭。

    “某种超越常理的未知力量降临了。”

    那刻夏的眼中流露出刻骨铭心的痛楚。

    “它没有将我们彻底毁灭,而是将整个翁法罗斯生生剥离了正常的流逝之河。”

    “它将这片土地,铸造成了一座无法挣脱的时间牢笼。”

    瓦尔特神情严峻,沉声发问。

    “所谓的循环,就是在这场毁灭中不断重演?”

    “正是如此。”

    那刻夏转动浑浊的眼珠,注视着瓦尔特。

    “每当我们建立起文明,繁衍出生息,抵达繁盛的顶点。”

    “天空就会被同一种灾难撕碎,一切造物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然后,时间的指针被强行拨回初始的刻度。”

    开拓者紧握着手中的棒球棍,语气中多了一丝愤怒。

    “死掉的人,就这么毫无意义地重来一遍?”

    “更残酷的,在于遗忘。”

    那刻夏抬手指向周围那些沉默肃立的黄金裔战士。

    “在每一次大毁灭降临后,绝大多数生灵的记忆都会被彻底抹去。”

    “他们会重新在母亲的怀抱中啼哭苏醒,重新长大,重新相知,重新握起兵刃。”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身边的人已经死在自己眼前几千次。”

    “他们带着最纯真的笑容,一步步走上早已注定毁灭的断头台。”

    “重复同样的欢笑,经历同样的绝望,咽下同样的悲鸣。”

    那刻夏的声音在发颤。

    “这根本不是赐予生命的新生,这是将凡人的灵魂放在石磨上反复碾压的酷刑。”

    周正体内的高压风扇极速旋转,合金关节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把人当成关在笼子里的白鼠,这帮杂碎真够恶心人的。”

    丹恒凝视着那些神情坚毅的战士,低声问道。

    “那你们又是如何知晓这些真相的?”

    阿格莱雅踏前一步,神色孤傲而决绝。

    “因为神火的怜悯,或者说,命运的诅咒。”

    阿格莱雅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在亿万迷茫的魂灵中,唯有极少数人能够继承初火的残片。”

    “我和那刻夏,就是那些被诅咒的清醒者。”

    阿格莱雅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你们能想象那种感觉吗?”

    “亲眼看着并肩作战的挚友在眼前被巨兽撕成碎片,滚烫的血泼在你的脸上。”

    “可当你在冰冷的原点再次睁开眼,那个挚友却笑嘻嘻地拍着你的肩膀,问你今天天气好不好。”

    “他忘记了昨天的血海,忘记了断骨的剧痛,而你只能一个人背负着所有的死亡,继续对他微笑。”

    阿格莱雅闭上双眼,两滴清泪滑过冷艳的脸颊,又在瞬间被体表的微火蒸发。

    “一次,十次,百次,千次。”

    “每一次我们都拼尽全力想要打破这个破圈子。”

    “我们召集战士,踏上逐火的征途,试图去熄灭那些灾难的源头。”

    “但每一次,我们都在最后的神殿前倒下,被无尽的阴影彻底撕碎。”

    “然后,带着满身的伤口与绝望,在原点再次醒来,看着一切重新开始。”

    整个青铜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唯有风沙穿过残破石柱的呜咽声。

    三月七眼眶通红,死死捂住了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列车组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压抑到窒息的沉重感。

    数千次清醒地看着同伴赴死,数千次经历失败与绝望,却依然没有崩溃发疯。

    这些黄金裔的脊梁,是用何等坚韧的意志铸成的。

    周正低头看着自己宽厚粗糙的机械手掌,胸腔内的毁灭核心发出低沉的鸣响。

    他穿越成一坨废铁,在熔炉边缘求生,在下城区的烂泥里挣扎,为的不过是活下去,守住克拉拉和史瓦罗的小小避难所。

    而眼前的这群人,却在为了整个文明的自由,孤身与无尽的轮回厮杀了成千上万年。

    “老头。”

    周正抬起头,暗银色的面甲在微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既然每次都输,为什么这次还不肯躺平认命?”

    那刻夏握紧了手中的权杖,眼中的金色烛火猛然爆发出耀眼的光亮。

    老者的身躯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宛如一座不可动摇的巍峨高山。

    那刻夏平静地注视着周正。

    那刻夏掷地有声地说:“因为只要还有一人记得痛苦,翁法罗斯的火种就绝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