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吃奶的劲使出来,别掉队。”
周正冷哼一声,双臂上的电弧战刃嗡鸣作响。
他没有丝毫迟疑,沉重的机械战靴蹬裂青铜台阶,化作一道暗银色暴风掠向广场外侧。
白厄紧随其后,手中阔剑泛起暗金流光,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前方。
阿格莱雅与列车组众人迅速跟上。
三月七小跑着跟在瓦尔特身侧,手里紧紧攥着冰晶长弓。
“周正,慢点跑,白厄还没说希望圣殿在哪个方向呢。”
白厄在狂风中高声回应。
“穿过前方的黑石断崖,顺着时间裂谷一直往下走。”
“希望圣殿就在谷底的最深处。”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四周愈发扭曲的天空。
“这里的空气密度正在急剧升高。”
“周围的空间读数极其紊乱,大家千万不要脱离队伍。”
丹恒手中击云微沉,枪尖划破虚空。
“前面有很浓的血腥味,还有某种极其庞大的负面情绪在聚集。”
周正体内的算力中枢疯狂刷新着侦测报告。
“管它聚集了什么烂玩意儿,敢挡克拉拉的路,老子就把它轰成渣滓。”
众人踏上一片向下方蔓延的灰黑石梁。
脚下的石块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四周的光线飞速暗淡下去。
原本灰白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层浓稠如墨的黑雾彻底遮蔽。
深谷下方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
那不是野兽的吼叫,而是千万个生灵同时发出的凄厉哀嚎。
“呜……为什么还要反抗……”
“放弃吧……我们注定要死在这里……”
“第八千次了……每一次都是这样……没有用的……”
无数道怨毒悲凉的低语声化作实体般的音波,狠狠撞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深谷下方,一片漆黑的浪潮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奔涌暴涨。
那是一整片由无数次失败轮回积累而成的绝望之潮。
黑潮翻涌,浪头高达数百丈,遮天蔽日地向着石梁狠狠砸来。
浪花里浮现出成千上万张扭曲痛苦的人脸。
有被烈火焚烧的凡人。
有被巨兽撕裂的黄金裔战士。
有倒在血泊中绝望哭泣的孩童。
整片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拖入了地狱最深处。
冰冷刺骨的死意浸透了每一个人的骨髓。
三月七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长弓脱手险些掉落。
“这……这些全都是在轮回里死掉的人吗?”
“他们喊得好痛苦,我的脑袋好疼……”
开拓者双手握紧球棒,额头上渗出冷汗。
“不行,这股冲击力太强了,意识像要被生生撕碎一样。”
阿格莱雅拔出细剑,指节发白。
“这就是绝望之潮,翁法罗斯最恶毒的诅咒。”
“每一次文明崩塌,死者的痛苦与绝望就会汇入这片黑海。”
“在以往的轮回里,我们有整整三个军团都在这片黑潮前全军覆没。”
白厄单手拄着阔剑,胸前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甲胄。
“不能退,退后就是万劫不复。”
“大家把初火点燃,尽量抱团抵御冲击。”
白厄的声音在剧烈颤抖,显然体内的旧伤在疯狂反噬。
黑色的巨浪已经扑到了众人头顶十米处。
浓郁的死气几乎要将所有人的防护屏障碾成碎片。
就在那股绝望黑潮即将吞没一切的关头,一道刺目的轰鸣撕裂了昏暗。
“哭哭啼啼的吵死了,给老子闭嘴。”
周正庞大的暗银色身躯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沉重的合金战靴狠狠踩在虚空与黑浪的交界处。
周正体内的排气阀喷涌出数百道滚烫的白汽。
核心深处,原初毁灭的狂暴力量在这一刻与克拉拉给予的纯粹守护彻底融为一体。
胸口那根纤细的红绳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神辉。
永恒守护者的神圣领域在虚空中轰然张开。
金白色的光芒如同一颗在深渊中冉冉升起的太阳,刺破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光芒所过之处,奔腾咆哮的绝望黑潮仿佛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神铁巨墙。
滋滋作响的蒸发声响彻整片裂谷。
那些扭曲的人脸和凄厉的怨毒低语,在金白色的光晕照耀下,脸上的狰狞痛苦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救赎后的安详与平静。
黑潮被生生撕裂开一道宽达百丈的巨大缺口。
狂暴的金白色光芒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狠狠劈开了整片绝望之海。
所有的冰冷死意在极致的温暖与刚猛面前荡然无存。
周正高大巍峨的暗银色机甲伫立在漫天光芒的最中央。
眼眶中的湛蓝光学镜犹如恒星般耀眼夺目。
“老子管你们死了几千次还是几万次。”
周正的声音如滚雷般在深谷中炸响。
“死了就给老子安息,别在这给克拉拉添堵。”
“只要老子的核心还在转,你们这帮烂泥就休想碰我的人一下。”
震撼人心的光芒彻底驱散了裂谷里的所有黑暗。
整片天空重新恢复了微弱的光亮。
肆虐万载的绝望之潮,竟然被一台机械体单凭一己之力生生蒸发了大半。
阿格莱雅呆呆地看着那道暗银色的背影,手中的细剑几乎要握不住。
“这怎么可能……”
阿格莱雅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这可是数千次轮回积累的负面死力,就算是神明降临也会被侵蚀心智。”
“他……他居然只用了一击就全部净化了?”
三月七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满脸兴奋地蹦了起来。
“哇,周正你简直太厉害了。”
“杨叔,你看到了吗,那黑浪一下子就全没了。”
瓦尔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满是赞赏与惊叹。
“这不是单纯的毁灭力量,而是包含了极致守护概念的神圣同化。”
“周正,你的意志超越了这片土地的极限。”
开拓者扛起球棒,咧嘴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这铁皮疙瘩靠得住。”
白厄捂着胸口站直身子,深邃的目光死死注视着周正,神情之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重。
在黄金裔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抗争史上,从未有人能如此蛮横而纯粹地正面击溃绝望之潮。
这是连曾经的神明都未能做到的伟业。
所有残存的黑雾彻底散去。
在石梁的正前方,一座由纯白玉石雕琢而成的古老神殿赫然显现。
神殿的大门早已破损,但在中央高耸的祭坛上,正漂浮着一团纯净到毫无杂质的翠绿色火种。
火种散发着柔和而蓬勃的生机,仿佛是整座死寂世界里跳动的心脏。
第二火种,希望。
似乎是感应到了刚才那道震撼天地的守护之光。
悬浮在祭坛上的翠绿色火种微微跳动了一下。
它没有等待众人的靠近,而是化作一道温润的流光,划破长空,径直飞向了周正。
周正愣了愣,下意识抬起厚重粗糙的机械手掌。
翠绿色的火种轻柔地悬停在他的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它散发出的生机之力温和地涌入周正的机甲,让他有些发烫的算力中枢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凉舒畅。
白厄快步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周正掌中的火种。
“第二道火种,希望之火。”
白厄的语气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在以往的征途里,为了得到这团火种,我们要付出数位英雄燃烧灵魂的代价。”
“它极为挑剔,只会认可真正心怀纯粹信念的勇者。”
阿格莱雅也走了过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周正。
“没想到,它竟然会主动走向你。”
翠绿色的火苗在周正掌心里轻轻跳跃,散发出微弱的精神共鸣。
神殿深处仿佛响起了一声跨越亿万年时光的悠远低语。
火种认可周正:“守护者……你是这片绝望中……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