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死活的造物,那就彻底化为碎屑。”
铁墓宏大的机械重音如同万千雷霆在苍穹深处同时引爆。
黑色巨矛挟带着亿万钧死寂重力,轰然砸落。
周正双臂的光刃与矛尖狠狠对撞在一起。
刺目的猩红电芒撕裂了方圆千丈的昏暗。
狂暴的冲击波让周正体内的齿轮发出一阵刺耳的悲鸣。
合金战靴在虚空中被生生砸得下坠百米。
胸甲表面崩开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纹,火星如暴雨般喷洒。
“给老子顶住!”
周正咬牙咆哮,散热风扇拉出凄厉的尖啸。
十一枚火种在他周身疯狂盘旋,硬生生顶住了落下的巨矛。
可铁墓庞大的机械天体只是微微一震。
天幕上数以万计的血色复眼骤然大亮。
无数道漆黑的光束如暴雨般从云层中贯穿而下。
整座翁法罗斯的大地在崩塌,黑色的时空残渣疯狂翻涌。
就在这毁灭风暴即将吞没周正的关头,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冲天而起。
“黄金裔的子民,可还没有死绝!”
白厄怒吼着挥动阔剑。
残存的暗金色神辉在他甲胄上熊熊燃烧。
阔剑带起数丈长的烈焰,一击斩断了三道锁向周正后背的漆黑锁链。
更多的呼喊声在碎石与焦土之间爆发。
废墟深处,残存的黄金裔战士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他们身上缠着染血的绷带,手里的兵刃残破不堪。
但每个人的眼眸深处,都点燃了一簇微弱却决绝的金色初火。
阿格莱雅身形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细剑刺破虚空。
“把你们所有的力量交出来!”
阿格莱雅的声音冷冽而坚决。
“为了逝去的千万同胞,为了死在轮回里的每一个无辜者!”
数千名黄金裔战士齐声怒吼。
他们将掌心按在地面残存的符文上,将生命深处的初火尽数注入大地。
一道耀眼的金白色巨网自崩裂的地脉中冲天而起。
神殿遗迹的残骸在一股庞大的术式操纵下腾空重组。
那刻夏手持古老的水晶法杖,凌空踏步而来。
他的长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以翁法罗斯第七纪元的契约起誓!”
那刻夏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手中法杖狠狠顿入虚空。
“万法重构,封锁它的能量枢纽!”
无数青铜巨锁从阵法中破土而出,死死缠绕向铁墓垂落的钢铁巨臂。
沉重的机械转动声在天穹上骤然受阻。
列车组众人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瓦尔特猛然向前踏出一步,手中手杖重重顿在青铜石台上。
伊甸之星迸发出浓郁到极致的暗红光晕。
“拟似黑洞,展开!”
狂暴的引力场在铁墓胸口正前方轰然成型。
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的黑洞疯狂拉扯着铁墓庞大的机械骨架。
无数崩碎的齿轮被生生拽离铁墓的躯壳。
丹恒身影如游龙般掠过半空。
击云长枪化作漫天青芒,风雷呼啸,直奔铁墓转动的核心齿轮狠狠扎去。
枪尖穿透厚重的外壳,在铁墓关节处挑出一大片崩裂的电弧。
三月七拉满冰晶长弓,眼角泪花未干,神情却前所未有地认真。
“尝尝本姑娘特制的冰块!”
数千枚晶莹剔透的六相冰箭矢如暴风雨般激射而出。
极致的严寒在铁墓的活动铰链上迅速蔓延。
坚硬无匹的六相冰将那些巨大的黑色齿轮死死冻结在半空。
开拓者手握缠绕着金色烈焰的棒球棍,纵身跃至铁墓的护甲边缘。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重击轰然落下。
被冰冻脆化的黑曜石甲胄应声炸裂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
这是翁法罗斯千万次轮回以来,最为悲壮的一场围攻。
神术、冰霜、重力、烈焰,尽数轰击在这尊灭世大君的躯体上。
周正体内的算力中枢疯狂咆哮,抓住了这来之不易的空隙。
双臂的等离子战刃延伸至极限,机体表面喷出炽热的白汽。
“给老子下来!”
周正逆着翻涌的狂风,一刀狠狠斩入那处被开拓者撕开的豁口。
暗红色的毁灭烈焰与翠绿色的希望之光同时在伤口内部爆裂开来。
铁墓庞大的手臂发出一声凄厉的金属撕裂声。
一截长达千丈的钢铁巨臂,竟然被周正生生斩断,带着漫天火雨砸向深渊。
地面上的黄金裔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斩断了!”
“神明在上,我们伤到它了!”
然而,欢呼声仅仅持续了半秒,便戛然而止。
天空中的引力场忽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坍塌。
断裂的机械巨臂在下坠的半空中猛然顿住。
无数漆黑的金属液滴从伤口处疯狂涌出,像是有自主意识的活物一般。
咔嚓!
被斩落的手臂在黑潮的牵引下倒卷而回。
那些断裂的齿轮与轴承,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疯狂咬合重生。
甚至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冰冷。
瓦尔特的脸色剧变,手中的伊甸之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鸣。
“不好,快退开!”
瓦尔特嘶声厉喝。
但已经太迟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毁灭威能自铁墓体内轰然暴发。
天穹之上,数万道漆黑的光晕如同涟漪般横扫而出。
瓦尔特构筑的拟似黑洞在这股纯粹的毁灭概念面前,如同一枚脆弱的气泡,瞬间被生生捏爆。
反噬的狂暴重力狠狠撞击在瓦尔特的胸膛上。
这位向来沉稳的长者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后方的神殿立柱。
“杨叔!”
三月七惊恐大喊。
还没等她迈开脚步,铁墓庞大的黑色机械巨掌便横空扫过。
覆盖整片苍穹的阴影无情砸下。
丹恒持枪拼死阻挡,却被那股庞大的力量震得虎口撕裂,长枪脱手飞出,重重砸入碎石堆中。
三月七射出的冰晶护盾在接触到狂风的一刹那便尽数粉碎。
狂风将她和开拓者狠狠掀飞了数百米,重重跌落在废墟之中,生死不知。
“维持阵法!不要退!”
那刻夏在大地上嘶声尖叫。
他的双眼已经渗出猩红的血泪,整根水晶法杖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然而,铁墓的另一只巨手猛然按向地面。
数万道漆黑的灭世雷矛自云端垂直坠落。
轰隆隆!
整片刻满符文的平原化作一片翻滚的火海。
青铜地脉彻底崩碎。
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那些刚刚燃起初火的黄金裔战士,在这毁天灭地的雷霆轰击下,连同战甲一起化作了漫天的焦黑飞灰。
“不!”
白厄目眦欲裂,喉咙里爆发出如困兽般的凄厉哀嚎。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在雷海中彻底蒸发。
那刻夏手中的法杖寸寸断裂。
黑色的光柱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将这位博学的术士狠狠钉在了崩塌的石壁上。
那刻夏口中大股大股地涌出黑血,眼中的光芒飞速涣散。
“阿格莱雅……走……”
那刻夏艰难地吐出最后一个字,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身躯化作细碎的荧光消散。
“那刻夏!”
阿格莱雅双膝跪倒在血泊中,手中的细剑跌落在地。
绝望如冰冷的毒蛇,再次死死缠绕住了她的咽喉。
输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
无论他们做出多么顽强的反抗,无论他们付出了多少鲜血与牺牲。
在这尊执掌终焉毁灭的机械怪物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如此可笑与苍白。
数千名战士在顷刻间死伤殆尽。
焦黑的大地上只剩下漫天飘落的灰烬与滚烫的残骸。
空中只剩下一尊暗银色的机甲还在苦苦支撑。
周正机体表面的装甲已经剥落了大半,外露的电路喷吐着刺眼的火花。
双臂的等离子战刃崩断了一截,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不定。
他单膝跪在半空的一块浮空碎石上,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
体内的散热系统完全报废,过载的警报声在意识深处疯狂鸣响。
但他眼眶中的暗蓝光晕,依旧死死瞪着前方那座遮天蔽日的机械巨影。
铁墓高悬于破碎的云海之巅,俯瞰着下方狼藉的大地。
整座翁法罗斯在它的阴影笼罩下瑟瑟发抖。
它庞大的身躯甚至没有留下半道真正的伤痕。
冰冷、残忍、不带丝毫怜悯的数据流在天地间回荡。
庞大的钢铁阴影缓缓向前压下,彻底碾碎了最后一丝天光。
铁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身疮痍的周正与残存的生灵。
铁墓的声音冰冷彻骨,宣判着无可逆转的终局。
“循环是永恒的……你们的挣扎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