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的钢铁巨爹,也是你这种杂种配碰的?!”
炽白的光刃把漆黑的死神长镰硬生生顶上半空。
阿萨特被这股暴虐的反震力道逼得向后滑行数十米。
他脚下的黑炎剧烈晃动,整洁的礼服下摆被撕扯出焦黑的口子。
贪饕遗骸被彻底锁死在祭坛底下。
那股原本能源源不断汲取暴食权能的深渊通道,彻底断开了。
神殿深处只剩下阿萨特自身残存的毁灭神力。
他眼底的从容正在迅速退去。
没有了星神血肉作为乐章的底色,他能调动的灭世威能直接被削去大半。
周正体内的引擎发出滚滚闷响。
暗红与纯白交织的光辉在厚重的装甲缝隙里奔涌。
他单手护在史瓦罗失去动能的躯体前,战刃直指阿萨特的鼻尖。
“刚才叫得挺欢,现在怎么萎了?”
阿萨特重新站稳身子,慢条斯理地掸去袖口上的灰尘。
“粗鄙的机械,就算斩断了力量源头,你以为凭你那点拼凑起来的铁皮,能赢过执掌毁灭的大君?”
阿萨特嘴上依旧轻蔑,心底却沉到了谷底。
那台机甲散发出的压迫感太邪门了。
那不是纳努克赐予毁灭军团的狂暴,而是一种宁可粉身碎骨也要把身后之人护住的硬骨头。
凡人的情感怎么可能把毁灭法则扭转成这种形态。
这完全违背了宇宙的终极真理。
开拓者握紧了手中的骑枪,大步走到周正身侧。
烈火在骑枪的尖端汹涌燃烧。
“周正,别跟他废话,他现在虚得很。”
开拓者看着那台暗银色的机体,胸口的热血跟着沸腾起来。
从贝洛伯格的雪原一路走来,这尊大铁疙瘩从来没在任何绝境面前低过头。
每一次这家伙开始骂娘,就代表对面的杂碎要倒大霉了。
“开拓者,把你的存护之火借给老子使使。”
“没问题,管够!”
开拓者高高举起骑枪,琥珀色的光芒自虚空之中轰然坠落。
存护命途的厚重壁障在两人脚下铺展开来。
阿萨特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两个自以为是的提线木偶,也想在我面前合奏?”
阿萨特挥动指挥棒,漫天的黑炎再次汇聚成巨大的风暴。
“终章,万物终结的安魂曲!”
黑炎长镰撕裂虚空,带着灭绝一切生机的威势直劈而下。
整座地宫的青铜石柱在接触到黑炎的瞬间化作飞灰。
瓦尔特退到祭坛边缘,紧紧护住克拉拉与昏迷的姬子。
“周正!开拓者!小心他的神权侵蚀!”
瓦尔特看着那道几乎要将空间烧穿的黑炎,指节捏得发酸。
如果这一击落在大地上,足以抹去一整座繁华的城市。
那个年轻人与那台机甲,真的能正面挡下绝灭大君的全力一击吗。
花火靠在远处的废墟后方,手里的折扇彻底停住。
她看着顶着狂暴威压并肩而立的一人一机。
疯了。
全疯了。
凡人的存护意志加上一台怪胎机器的守护执念,居然想要逆伐纳努克的大君。
全银河都找不出这么离谱的剧目。
可为什么,看着那两道渺小却寸步不退的身影,她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
“打啊,给本姑娘狠狠地往他脸上砸!”
花火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口。
神殿正中,周正体内的齿轮发疯般咆哮。
“给老子……融!”
周正一把抓住了开拓者刺出的骑枪枪身。
暗红的毁灭神髓被纯白的守护领域强行驯服,顺着枪身疯狂注入琥珀色的烈焰之中。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命途之力在撞击中爆发出刺穿苍穹的光柱。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
那是为了同一个誓言而达成的终极共鸣。
毁灭的锋芒化作最坚硬的枪尖。
存护的伟岸化作最厚重的盾牌。
整座地下神殿的光芒亮到了极致。
阿萨特斩落的黑镰在触碰到光柱的刹那,发出了刺耳的悲鸣。
黑炎在纯白与琥珀色的风暴中被寸寸净化消融。
阿萨特俊美的面孔彻底扭曲,妖异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恐惧。
“不可能!毁灭怎么可能与存护共存!”
“在老子这里,老子说能融就能融!”
周正与开拓者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两人的怒吼声在地宫深处回荡。
“给老子滚出二相乐园!”
巨大的双色光龙自骑枪尖端呼啸而出,贯穿了整座神殿的虚空。
光龙以摧枯拉朽的气势轰碎了死神长镰。
阿萨特胸前的黑金礼服在光芒中灰飞烟灭。
狂暴的冲击力狠狠撞在他的胸膛上。
噗!
阿萨特仰头喷出一大口泛着金芒的黑血,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倒飞出去。
他的神躯重重砸穿了神殿后方数十道古老的青铜石壁。
整座地下神殿剧烈震颤,巨石如暴雨般从上方滚落。
漫天烟尘之中。
周正体内的排气管喷出大股滚烫的白雾,机体各处的合金外壳都在高温下微微发红。
他将战刃插在地面上,庞大的身躯依旧稳稳护在史瓦罗身前。
开拓者拄着骑枪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扬起痛快的笑容。
废墟深处传来一阵缓慢而清脆的击掌声。
碎石滑落。
阿萨特从崩塌的青铜巨门下缓缓走了出来。
他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焦痕,毁灭神血顺着衣角不断滴落。
他原本整齐的黑发披散开来,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却没有了刚才的暴怒与失态。
阿萨特甚至重新整理了一下残破的领结,从容地抚平了袖口的褶皱。
“咳……真是一场出人意料的演出。”
阿萨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无法愈合的伤口,轻笑出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瓦尔特、姬子,最后停留在周正那双猩红的机甲视镜上。
阿萨特的脚步向后退入一片扭曲的虚空裂缝中。
黑色的裂隙如水波般将他的身躯一点点吞没。
他优雅地抬起右手,在胸前行了一个完美的谢幕礼。
“有趣……我会记住你的……守护者……”
阿萨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虚空深处。
整座地下神殿重归死寂。
三月七瘫坐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个怪物……终于滚蛋了么?”
克拉拉从史瓦罗冰冷的身躯旁抬起头,通红的大眼睛望向周正。
“小方,我们赢了吗?”
周正拔出地上的战刃,庞大的钢铁身躯转了过来,发声器传出粗粝的喘息。
“赢个屁,那家伙只是受了伤跑路了。”
周正低头看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黑色大铁块,面甲上的红光微微闪烁。
“先把这尊老毕登抬回列车上,老子还得想办法把他给弄醒。”
姬子在瓦尔特的搀扶下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那台暗银色的机甲。
“周正,谢谢你守住了这里。”
周正转过身,背后的散热阀再次喷出一团浓烟。
“姬子阿姨,客套话等回了车厢再讲,赶紧收拾东西走人,这破地方马上就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