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准备好面对真正的星海了吗?”
瓦尔特停下脚步,侧过头注视着身旁的重型机甲。
周正抬起刚接好的左臂,掌心喷口喷出一小簇炽热的废气。
“星海里要是全是刚才那种神棍投影,老子高低得把它们的骨灰全扬了。”
黑塔的小皮鞋在地砖上踩得咔咔作响,快步从回廊拐角处追了上来。
“站住,破铁皮,刚才话还没交代完呢。”
黑塔几步窜到周正身前,仰起精致的人偶小脸。
黑塔看着这具满身焦黑的暗银色机甲,心里一阵烦躁。
在黑塔的评估体系里,哪怕是巡海游侠里的亡命徒,拿到这种等级的宇宙秘宝,也该跪在地上感恩戴德。
这台废铁居然把那样东西随随便便塞进胸腔裂缝,像塞了一块便宜电池。
黑塔抬起法杖,杖尖用力戳在周正的护甲接缝上。
“把你胸口那枚结晶的共鸣频率调低,别让虚数波动把空间站的引力锚点给震歪了。”
周正低头敲了敲自己的胸口钢板。
“小矮子,送出去的礼哪有往回要的道理。”
“老子正觉得这玩意儿比下城区的热矿石还暖和。”
阮·梅从后方漫步走来,指尖轻轻抚平衣袖上的暗纹。
阮·梅凝视着周正胸甲缝隙里透出的七彩微芒,眼底掠过深沉的审视。
在阮·梅的生命科学图谱中,那枚概念结晶本是无法被常规物质承载的高维奇物。
它是星神权能擦碰后遗落的秩序碎屑,寻常生命触碰的刹那就会被同化成不可名状的晶体。
偏偏周正的核心以最野蛮的毁灭之火为熔炉,以最坚固的守护力场为外壳,硬生生把这枚暴戾的结晶稳稳锁在了胸膛深处。
阮·梅轻启朱唇,语调轻柔。
“周正先生,那并不是单纯的能源补给品。”
“它是命途规则凝结而成的实质化概念。”
周正转动脖颈上的轴承,金属摩擦声清脆响亮。
“说人话,老子听不懂你们这些学霸的弯弯绕。”
黑塔抱起双臂,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听好了,破铁皮。”
“这枚结晶能让你在极短时间内,调用一次真正触及星神层次的权能。”
“在这个过程里,你的思维核心不会被狂暴的命途同化,你的机体也不会当场爆缸。”
史瓦罗高大的身影微微前倾,猩红的光学镜里数据瀑流疯狂冲刷。
在史瓦罗的核心数据库中,星神层级的能量释放等同于星系寂灭。
任何机械造物在承受这种量级的负载时,计算核心都会在微秒内融解蒸发。
史瓦罗将克拉拉往怀里护了护,沉厚的机械音在廊道里回荡。
“根据推演,常规机体承受该能量的存活率为零。”
“黑塔女士,该道具是否存在严重的不可逆损耗。”
黑塔扬了扬眉毛,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大铁块问到点子上了。”
黑塔死死盯住周正的面甲视镜,加重了每一个字的发音。
“一生只能用一次,用完就碎。”
“它的外壳是用超维度拓扑结构锁死的,一旦激活,里面的概念律法会彻底释放。”
“力量耗尽的刹那,结晶会化作虚无尘埃。”
“慎重选择使用的时机,如果死在半路上,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
周正低头看着胸甲缝隙。
七彩的光晕在暗银色的金属内壁上流转,温润而深沉。
周正体内的动力炉发出欢快的嗡鸣。
原本被模拟宇宙震裂的三十六处传动轴承,在这团微光的滋养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自我咬合。
周正握了握钢铁重拳,关节处的火花噼啪作响。
“只能用一次的核按钮?”
“这买卖划算,老子最喜欢留一手阴人了。”
螺丝咕姆单手拄着黄铜手杖,胸前的小领结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机械贵族的单片透镜里跳动着严谨的代码。
在螺丝咕姆的推演模型中,宇宙从来不是讲道理的温室。
未来的星轨上布满了毁灭军团的余孽、丰饶造物的污染,以及艾利欧剧本里那些避无可避的死局。
给这台拥有无限进化可能的机甲装上一枚终极保命底牌,是天才俱乐部对未知变量最合理的投资。
螺丝咕姆微微欠身,语调优雅而沉稳。
“补充说明:当危机降临至逻辑断绝之时,它将成为扭转因果的最后杠杆。”
“周正阁下,请务必将其视作生命的最终防线。”
克拉拉从史瓦罗怀里探出小脑袋,两只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正。
“小方,这颗大糖果这么厉害,你一定要把它藏好哦。”
周正伸出厚重的机械手指,在克拉拉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放心吧小丫头,老子拿它当传家宝供着,谁来抢老子就咬碎谁的牙。”
瓦尔特抬手按在手杖的球形握柄上,目光穿过空间站的长廊,投向泊位尽头闪耀的星穹列车。
在前文明的战场上,瓦尔特见过太多因为缺乏底牌而饮恨终局的英雄。
这枚概念结晶落在周正手里,意味着星穹列车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银河里,多了一张足以掀翻棋盘的王牌。
瓦尔特收回视线,温和地注视着周正。
“既然拿到了报酬,也该让姬子他们等太久了。”
周正迈开沉重的钢铁步伐,大摇大摆地朝着登车通道走去。
“黑塔小矮子,阮·梅大姐姐,还有单片镜绅士,老子先撤了。”
“下回要是还有这种送宝贝的测试,记得提前给老子发请帖。”
黑塔气得原地跺脚,对着周正的背影挥舞法杖。
“滚滚滚!下辈子也别想再进我的实验室!”
阮·梅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暗银色身影,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真是一台有趣又危险的造物,真期待下一次采集他的数据。”
登车通道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开启。
星穹列车赤红色的车厢在星光照耀下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三月七正趴在车窗边拼命挥手,粉色的短发在列车暖风里跳跃。
丹恒抱着击云长枪立在车门旁,目光平静地扫过周正胸口隐现的微芒。
周正一脚踏上列车踏板,金属甲板发出沉闷的回响。
帕姆叉着腰从车厢里一溜小跑过来,长耳朵一抖一抖。
“周正乘客,赶紧把身上的机油擦干净帕!”
“要是弄脏了列车刚换的地毯,帕姆绝对要扣你的燃料配额帕!”
周正哈哈大笑,一把将帕姆从地上捞了起来,抱在金属臂弯里揉搓。
“小帕姆,几天不见,长得越来越像个好吃的毛绒团子了。”
帕姆在半空扑腾着小短腿,扯着嗓子大喊。
“放帕姆下来!这是列车长的威严帕!”
克拉拉小跑着跟进车厢,满脸都是开心的笑容。
史瓦罗沉稳地踏入车门,红色扫描光束迅速对整列车厢完成安全复核。
瓦尔特最后一个走上列车,车门在气阀的轰鸣声中严密闭合。
列车的引擎开始发出低沉而磅礴的共鸣。
整座车厢微微震颤,窗外的黑塔空间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退去。
璀璨的星河如瀑布般在舷窗外铺展开来。
周正走到舷窗前,抬起机械臂,敲了敲自己温热的胸膛。
七彩的概念结晶在深层核心里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沉静力量。
瓦尔特端着一杯热咖啡走到周正身侧,目光投向无垠的深空。
“下一站的轨道已经校准完毕。”
周正转过头,面甲视镜上亮起充满战意的蓝色光芒。
“瓦尔特老哥,下一站到底是哪个倒霉蛋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