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叶玄也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竟接连摸出这么多重大的情报和线索。
他仔细观察胖哥和老赵的神色，发现两人对杜鹃这个女人格外忌惮，言谈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恭敬。
看得出来，杜鹃不仅是个狠角色，地位也远在二人之上。
叶玄心里暗暗盘算：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
正想着，院门开了，杜鹃迈步走了进来。
叶玄对此并不担心，此前并未与杜鹃照过面。
来黑市之前做过简单的乔装，即便对面站着熟人，不仔细端详也未必能一眼认出来。
杜鹃一进院子，目光便落在了络腮胡子的尸体上，眉头顿时拧了起来：“怎么回事？”
胖哥轻咳一声，语气轻描淡写：“这小子手脚不干净，被我处决了。”
杜鹃眉头皱得更紧，却没再多问，只冷冷道：“赶紧处理了。”
“还愣着干什么？”
胖哥点了点头，吩咐几个手下把大胡子的尸首拖走。
老赵这时候凑上来，讪讪地打了个招呼：“杜鹃，你怎么也过来了？有事？”
杜鹃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断了一只手的孙久亮，语气不善：“我还想问你们呢，怎么会在这儿？不是交代过吗，要蛰伏起来，不要到处乱走，以免被市局的人发现。”
老赵赔着笑：“我这不是跟胖子有点事要谈嘛，就过来一趟。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杜鹃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随即正色道：“老赵，胖子，我有要事跟你们商量。”
说着便自顾自往堂屋走去。
胖哥和老赵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叶玄和孙久亮留在院子里等着。
孙久亮摸着下巴，眼睛盯着堂屋的门，嘀咕道：“杜鹃这女人，前凸后翘的，长得真带劲儿。要是能给我当老婆，减寿十年我也愿意。”
叶玄一阵无语。
这小子刚被剁了手，耳朵也被打了个窟窿，这会儿看见个姿色过得去的女人，心思又活络起来了。
也难怪胖哥瞧不上老赵这伙人，手底下尽是些不着调的货色。
孙久亮见叶玄不接话，又凑上来：“郝仁兄弟，你觉得杜鹃怎么样？”
叶玄摇了摇头：“像我这种粗人，不懂得欣赏，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孙久亮嘿嘿笑道：“好人兄弟，这你就不懂了。三十多岁的女人才有韵味。不过不要紧，等你再过些年就明白了。”
叶玄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便顺着话头试探道：“看这架势，老赵和胖子都对她毕恭毕敬的，大有来头吧？”
孙久亮顿时来了精神：“那可太有来头了！我跟你说，她不一般，如今在军统是中校级别的特务，潜伏在四九城很多年了。我们也是前阵子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叶玄故作惊讶：“中校？一个女人，有什么本事当这么大官？”
孙久亮摇头：“这我哪知道。不过她能坐到这个位置，总归有些过人的本事。”
叶玄接着追问：“先前老赵说的大买卖，会不会跟杜鹃有关？”
孙久亮压低声音，神色郑重了几分：“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告诉你，咱们要干的这桩大买卖，是军统高层一手策划的。事成之后，升官发财，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叶玄听了，心里暗暗一惊。
他当然知道军统擅长画大饼，可老赵和胖哥这些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没点实打实的好处，他们不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卖命。
如此看来，军统策划的这桩案子绝对不小，否则不会动用这么大的经费和人力。
叶玄又抛出一个问题：“既然上面给这么多钱，你们怎么还去抢一个赌场？这不是太跌份了吗？而且容易让市局盯上。”
孙久亮摆了摆手：“这些问题别问我，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上面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要不咱们还是聊聊杜鹃吧，这娘们儿，啧啧……”
叶玄又是一阵无语。
看来在孙久亮身上是掏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他索性在石凳上坐下来，点了根烟，借着烟雾的遮掩，凭着自己远超常人的听觉，偷听堂屋里的谈话。
堂屋里。
胖哥、老赵、杜鹃三人关着门，压低声音商量着。
“王老板说了，过两天让你们调集人手，到他那里报到。他有任务要安排。”杜鹃的语气不容质疑。
“这个。”老赵闻言，嘴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接话。
杜鹃察觉到异样，追问道：“老赵，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老赵被逼得没办法，咳了咳嗓子，硬着头皮道：“实不相瞒……我手底下的弟兄，都折了。”
杜鹃一愣：“什么叫折了？你给我说清楚。”
老赵叹了口气：“不是说了嘛，我的兄弟全折了，全死了。说起来都怪我那小舅子，喜欢赌博，赌输了钱，把手押给了赌场，又输了。赌场不放人，把他手给剁了。我气不过，带人去端那个赌场，谁知道对方早有防备。我们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被他们突突了。死伤惨重，我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杜鹃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什么叫死伤惨重，这才过几天？
这么多号人就全没了？
就是这么多头猪，抓也抓不完吧？
胖哥听了之后，冷笑：“我说老赵，难怪你瘸了腿，原来是栽了跟头。现在好了，光杆司令一个，我看你也不用去王老板那里报到了，丢人现眼。”
老赵脸上挂不住，怒道：“胖子，你得瑟什么？老子就算剩半条命，也够你们喝一壶的！我外面的兄弟，一个能当十个、二十个、一百个用！”
杜鹃听得不耐烦，拍了下桌子：“行了，别吵了！老赵，王老板是怎么交代的？让你们安分守己，不要惹是生非，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惹出事来，弟兄全折了。等有任务要交给你们，你们拿什么去完成？”
老赵被训得一愣一愣的，不敢吭声。
这件事确实是自己冲动在先，后果也很严重。
没了人手，连谈判的资本都没了。
胖哥见气氛有些不对，于是打圆场道：“行了，都少说两句。先说说正事吧，王老板那边到底有什么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