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哥咬了咬牙，忽然冲老赵拱了拱手，语气软了下来：“老赵，这件事我相信跟你没什么关系。我为这次的鲁莽向你道歉。”
说完还鞠了一躬，态度倒挺客气。
老赵得了便宜，嘴角一抽，摆摆手道：“行了行了，误会解开就好。不过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现在该到你们那儿去了吧？我要亲自搜一搜，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胖哥倒也干脆：“应该的。走。”
老赵拍了拍叶玄的肩膀，感慨道：“好兄弟，今天要不是你在，老子这亏吃大了。走，跟哥去胖子那边走一趟，把事情彻底弄清楚。”
于是，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走了。
辣子胡同113号大院。
这是一座不起眼的老四合院，院墙斑驳，门板老旧，看着跟寻常人家没什么两样。
一进院子，叶玄就注意到墙角堆着些不该出现在民宅里的东西。
几捆绳子、两把铁锹，还有一块油布底下露出半截撬棍的尖头。
胖哥手一挥：“手脚还利索的，都给我动起来！自查！”
兄弟们应声散开，各自翻查起来。
叶玄也没闲着，装模作样地这儿看看那儿摸摸，实则眼睛一直在暗中观察。
今天来，可不光是为了搜金条。
这帮劫匪内讧得越狠，市局收网就越容易。
光靠他们自己吵，不够，得给他们加把火。
叶玄趁着众人翻查正乱，假装走到西厢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几根金条。
找了个带夹层的旧柜子，拉开暗格，把金条塞了进去，又仔仔细细把柜门关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紧接着，其中一名敌特又过来搜查，只觉得这柜子有些蹊跷，于是打开，果然发现暗格。
“胖哥！有发现！”
这一嗓子像往热油锅里泼了瓢水，院子里顿时炸了。
老赵拄着拐杖第一个冲进来，胖哥紧随其后，络腮胡子和其他人也呼啦啦围了过来。
“在哪儿？”老赵急道。
敌特指了指那个旧柜子：“这儿有个夹层。”
胖哥一把拉开柜门，摸到暗格，用力一拽。
暗格打开，金灿灿的光晃得人眼花。
十几根大黄鱼、一堆小黄鱼，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老赵一看，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指着胖哥的鼻子破口大骂：“妈的！我就说了没拿你们的东西！你们不信，还跑到我那儿去又打又砸，耀武扬威！娘的，老子非把这件事跟王老板汇报不可！”
胖哥的脸黑成了锅底。
万万没想到，东西居然真在自己这边。
家贼难防，这下可好，不光冤枉了老赵，还闹出这么大动静，传出去自己这张脸往哪儿搁？
更麻烦的是，这事儿要是传到王老板耳朵里，甚至传到毛局长那儿，就不是丢脸那么简单了。
院子里鸦雀无声。
几个弟兄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胖哥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络腮胡子身上，眼神冷漠：“大胡子，这间屋子是你住的。这些金条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解释。”
络腮胡子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胖哥！我……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这些金条怎么就在我柜子里！我从来没碰过！”
胖哥的眼神愈发阴狠：“你的意思是，这些金条自己长了腿，跑到你柜子里，还钻进夹层里去了？你当我是三岁孩子？”
络腮胡子吓得浑身直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胖哥！胖哥你听我解释！我真没接触过这些金条，不然我为什么还要跟你一起去查这件事？我是冤枉的啊！”
胖哥冷哼一声：“你这叫贼喊捉贼。企图往别人身上泼脏水，好浑水摸鱼。别以为你那点花花肠子能瞒得过我。”
络腮胡子面如死灰，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猛地一咬牙，从地上蹿起来，一把拽过站在旁边的孙久亮，拿枪顶住了他的太阳穴：“都别动！谁动我打死他！”
孙久亮吓得差点尿出来，自己就是个跟来看热闹的，手还断着一只，怎么又被人劫持了？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啊！
“大胡子！你冷静点！”老赵急得直冒汗。
络腮胡子咆哮道：“胖哥！我是冤枉的！肯定有人栽赃！你要信我！”
“我信……你个鬼！”胖哥眼神冰冷，忽然抬手就是一枪。
“砰！”
络腮胡子脑袋上多了个窟窿，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下去，重重摔在地上，血从脑后洇开一大摊。
孙久亮的耳朵也被打得鲜血直流，人也直接震懵了，脑袋嗡嗡作响，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我操！谁开的枪！要连我一起杀吗？”孙久亮捂着耳朵破口大骂。
胖哥冷冷道：“兄弟，刚才要不是我开枪，你早被大胡子宰了。你应该谢谢我才是。”
孙久亮气得直骂娘：“我谢你祖宗！你个疯子，凭什么对我开枪？”
叶玄没理会这边的闹剧，捡起一根金条，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忽然皱眉道：“不对。”
老赵一愣：“好兄弟，什么不对？”
叶玄把金条递到赵德贵眼前，解释道：“赵老哥，你看这金条。太干净了。市面上流通的金条，多少都有划痕，有的店铺还会打上标记。可这些金条干干净净，连一道印子都没有，跟刚出炉的一样。”
老赵接过来一看，脸色也变了：“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些金条……怕是来路不一般。”
胖哥也凑过来看，越看越不对劲。
叶玄慢悠悠地道：“我估计，这些金条应该是前朝某个富户或者权贵的私藏，一直封在什么地方没动过，碰巧被你们翻出来了。胖子，你在军统也混了几十年了，怎么也不看一眼就动手把人给杀了？”
胖哥整个人都傻了。
刚才杀人时有多痛快，现在就有多难受。
大胡子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比亲兄弟还亲，就这么被一枪爆了头。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弟兄们会怎么想？
以后谁还敢跟自己做事？
果然，周围几个弟兄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变了。
有畏惧，有提防，还有寒心。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忍不住开口：“胖哥，其实大胡子……他从头到尾都没接触过那些金条。今天这事儿，真不一定是偷的。这些金条，没准儿真是碰巧藏在这儿的。”
叶玄数了数柜子里的金条，又道：“十六根大黄鱼，三十多根小黄鱼。对不上啊，胖子你不是说丢了二十根大黄鱼和五十根小黄鱼吗？这少了四根大黄鱼、十几根小黄鱼。”
胖哥直接傻眼了，像是被雷劈了一眼。
刚才一时冲动，让大胡子白死了！
老赵幸灾乐祸地拍了拍胖哥的肩膀：“胖子，人死都死了，看开点。你不是说你丢了二十根大黄鱼吗？这不也就差那么几根嘛。没准儿啊，那批货本来就是新的。”
胖哥连连点头：“对对对！肯定是这样。咱们抢来的那批黄金本来就是全新的，这些金条也是新的，对得上！大胡子这家伙，居然敢昧下这么多黄金，他还该死！而且最可气的是，他还把三根大黄鱼、十几根小黄鱼拿去输掉了！简直不可饶恕！”
这么一说，胖哥心里果然舒服多了。
可他那几个弟兄，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谁都不是傻子。
今天胖哥能在没查清楚的情况下把大胡子一枪崩了，明天这枪口会不会对准自己？
大胡子跟了胖哥这么多年，说杀就杀，何况是他们？
叶玄站在一旁，把众人的脸色尽收眼底，心里暗暗好笑。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砰砰砰”响了起来。
胖哥脸色一变，冲最近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蹑手蹑脚走到门后，压低声音喊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清亮又镇定：“我是杜鹃。”
叶玄心里猛地一震。
杜鹃？
那个去雪如绸缎店做衣服、打听后院的女人？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帮劫匪……难不成跟她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