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灿凄厉的惨笑声,顺着地下堡垒的通风管道往外飘。
笑得像个精神病院里砸墙的重度疯子。
同一时间。
距离北京千里之外的南方深山。
汪家总部基地。
这里没有阳光。
整个中式大堂被冷白色的无影灯照得惨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冰镇过的沉香木味道。
紫檀木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汪家核心高层。
每个人都屏着呼吸。
大气都不敢喘。
坐在主位的汪家家主,右手缠着一圈厚厚的白纱布。
纱布底下渗着一层暗红。
这是几天前被捏碎的汝窑茶盏扎出来的窟窿。
他左手捏着一份薄薄的情报档案。
“七天了。”
家主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磨砂纸。
“汪灿去了七天,连个微型发射器的信号都没传回来?”
首席分析师满头冷汗。
他站起身,双腿肚子直打转。
“家主,情报处动用了北京四环外所有的基站数据。”
分析师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没有哪怕半个字节的异常波动。”
“汪灿……就像是凭空蒸发了。”
凭空蒸发。
四个字砸在桌面上,所有人后背发凉。
汪灿是汪家这一代最强的冷兵器王牌。
身上带着汪家最高级别的追踪芯片,连着心跳监测。
就算被大当量炸药炸成肉泥。
芯片在毁坏前的一秒,也能传回最后的心电图。
但现在。
系统后台安静得像块死屏幕。
“好,很好。”
汪家家主冷笑了一声。
左手猛地往桌上一拍。
“砰!”
那份薄薄的档案袋砸在桌面上,连带着纯铜茶洗跟着跳了一下。
茶水溅在紫檀木上,烫出一圈白印。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这个姜家。”
家主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
眼底透着一股子毒蛇般的阴狠。
“能让汪灿连一点求救信号都发不出。”
“他们手里,绝对握着一套领先全世界十年的反侦察防御网。”
底下的人纷纷点头。
没人能想到。
汪灿此刻正光着脚,在几百只海猴子的排泄物里嚎啕大哭。
更没人知道,那个什么防御网。
其实只是个耳朵不大好使、出来上旱厕的老农。
“既然暗杀行不通,硬碰硬会吃亏。”
家主站起身,缠着纱布的右手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那就换个玩法。”
“汪家布了千年的局,靠的可不全是刀子。”
他转头看向坐在右侧的一个西装男人。
那是汪家专门掌管外部资金和暗桩的财神爷。
“传我的话。”
家主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不容违逆的死刑判决。
“动用我们在政界、商界、黑道的所有暗桩。”
西装男人立刻站直。
“全面封杀姜家名下所有的盘口!”
家主字字带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尹南风不是刚替他们接手了解家和九门的地契吗?”
“给我查!查封、断资、卡物流。”
“让他们的货出不去,钱进不来!”
“我要让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在北京城里断水断粮。”
家主手里的档案袋被捏成了一团废纸。
“连个馒头都买不到!”
指令通过汪家专属的加密卫星频道,瞬间散向全国。
一张看不见的巨大黑网。
带着汪家千年的底蕴。
铺天盖地朝着四九城罩了过去。
……
两天后。
北京,新月饭店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红木长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加急传真和红色封皮文件。
垒得像座小山,快把电脑屏幕都挡住了。
听奴站在桌边,双手捧着一份刚送上来的电报。
她手指发白,声音有些发颤。
“尹老板,解家在长沙的三个老盘口,今早被省厅的人强行查封了。”
听奴咽了口唾沫,继续汇报。
“我们在天津港的一批货,海关说手续有问题,直接扣在码头。”
“还有……”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单子。
“四九城里,八家跟咱们合作的钱庄,突然集体抽贷。”
“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快被抽干了。”
整个新月饭店的伙计都慌了。
这种黑白两道同时发难的阵仗。
简直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不管多硬的背景,被这么来一套连环杀,都得伤筋动骨。
尹南风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绸旗袍。
站在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她听着听奴的汇报。
绝美的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惊慌。
反而慢慢漾开了一层诡异的红晕。
那是兴奋后产生的生理反应。
她把茶杯放在窗台上。
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修长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一叠告急文件。
汪家。
这个在九门背后像附骨之疽一样吸血了几代人的怪物。
终于被姜家几铲子给逼出来了。
要是以前。
新月饭店遇到这种规模的绞杀,尹南风早就急得摔杯子了。
但现在。
她脑子里只有前几天在地下堡垒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光着膀子、把上古精金当废铁砸的大汉。
那个五六岁、把尸鳖当糖豆嚼的小丫头。
还有那个连呼吸都能撕裂空间的月白长衫男人。
断水断粮?
尹南风轻嗤了一声,差点笑出声。
这帮汪家的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一群什么样的土匪。
钱?
姜家地下堡垒里那一堆夜明珠和青铜块,随便拿一块出来,就能买下半个北京城的商铺。
尹南风拿起桌上的一部纯黑色加密电话。
指尖快速按下了一长串数字。
电话接通了。
没有嘟嘟声,那边直接传来了地下堡垒里柴油发电机沉闷的轰鸣。
还有姜二狗因为抢肉吃发出的咋呼声。
“说。”
电话那头,传来姜御辰清冷淡漠的声音。
只一个字,就压得周围的空气沉甸甸的。
尹南风双膝并拢。
虽然隔着电话,她还是下意识地微微弯下腰。
腰身绷成了一个恭敬的弧度。
她深吸了一口气。
把胸腔里那股嗜血的狂热强压下去。
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姜爷。”
尹南风看着桌上那些汪家发出的绞杀指令。
绝美的脸上透出一股狠厉。
“那些藏在地底下的虫子……”
她顿了顿,指尖死死抠着红木桌面。
“终于忍不住,露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