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新月饭店顶层。
尹南风死死捏着纯黑色的加密电话听筒。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她绝美的脸上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亢奋。
红唇微微发颤。
“姜爷,那些藏在地底下的虫子,终于忍不住露头了。”
她快速翻着桌上的红头急件。
报出了一连串的数据。
长沙的三个老盘口被强封。
天津港两吨重的明器被海关无理由扣押。
四九城里八家合作钱庄突然集体抽贷。
汪家动用了遍布政商黑三道的暗桩,砸下千亿资本。
这是一张密不透风的连环绞杀网。
地下三十米的防爆军事堡垒。
主卧里飘着淡淡的顶级大红袍茶香。
姜御辰靠在黄花梨太师椅上。
月白长衫在换气扇的微风中不起一丝褶皱。
千层底布鞋悬在离地三寸的半空。
他端着白瓷茶盏。
拿杯盖轻轻撇了撇漂浮的茶叶末。
喝了一口。
对于电话那头能引发金融海啸的惊天封杀网,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当。”
瓷底磕在紫檀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叫禄存。”
姜御辰清清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语气淡漠得像在吩咐下人倒一盆洗脚水。
汪家布了千年的经济大局,在他这里连个正眼都混不上。
三分钟后。
堡垒第三层的通讯机房门被推开。
外门财务大总管姜禄存,趿拉着黑布鞋走了进来。
这是个精明的胖老头。
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暗黄色铜钱马褂。
圆滚滚的大肚子把马褂撑得紧绷绷的。
他左手托着一把纯金算盘。
右手大拇指和食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咔哒、咔哒。”
纯金撞击的发闷声响,透着股浓浓的铜臭味。
机房整面墙的巨大液晶屏幕亮着。
尹南风把汪家的资金走势图切了过来。
密密麻麻的红色抛物线,像一条条吸血的毒蛇。
“禄存叔。”
尹南风隔着屏幕开口,声音发紧。
“汪家这次下了血本。”
“初步盘算,他们动用了一千五百亿的流动资金,还在持续加码。”
“咱们新月饭店账面上的活钱,快被抽干了。”
姜禄存眯着缝隙般的小眼睛。
盯着屏幕瞅了两秒。
“啪嗒。”
他重重拨了一下金算盘。
满脸的嫌弃。
“啥玩意儿?就这点毛票?”
老头往地上的痰盂里啐了口黄痰。
“一千多亿,连俺们姜家村口修那条十二车道柏油路的预算都不够。”
他拿纯金算盘敲了敲桌面。
“就这穷酸样,还学人家玩啥经济封杀?”
尹南风愣在屏幕那头。
一千五百亿。
那是能买下好几个上市集团的天文数字。
在这位胖老头嘴里,连修村级公路的边角料都不算?
“二狗!”
姜禄存扯着破锣嗓子往门外大吼。
“别啃那野猪蹄子了!”
“带几个人去后边,把金库门给俺弄开!”
过了一会儿。
机房的副屏上,切出了堡垒最深处的监控画面。
姜二狗吸溜着清鼻涕,扛着重型液压剪站在半米厚的合金金库门前。
“大总管,密码多少来着?俺忘了。”
“费那脑子记啥密码,直接铰了!”
姜禄存隔着对讲机骂道。
“好嘞!”
姜二狗把液压剪卡在电子锁的位置。
手臂肌肉一鼓。
“嘎巴”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造价百万的防盗门被硬生生别开。
刺目的珠光宝气瞬间填满了屏幕。
这根本不像个金库。
倒像个乱糟糟的杂物间。
成堆的西沙海底夜明珠,像大白菜一样随意滚在地上。
从秦岭神树提纯出来的暗金色精金砖块,码得比人还高。
鲁王宫里抠下来的汉白玉地砖、青铜器残骸,论吨堆在墙角。
这仅仅是姜家历次暴力强拆带回来的冰山一角。
姜禄存抓起桌上的麦克风。
手指敲了敲键盘,直接切入国际暗网的加密线路。
线路那头,连着十几个全球最大的洗钱钱庄和金融鳄鱼。
“喂?听得见不?”
老头操着一口浓重的北方乡音。
“俺们这有批好货,急着变现。”
暗网那头传来几声杂音,有人用蹩脚的中文询问金额体量。
姜禄存扒拉了两下金算盘。
打了个哈欠。
“先随便弄个十万亿玩玩吧。”
线路那头死寂了足足半分钟。
隐约传来水杯砸碎在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疯狂敲击键盘的动静。
只要折价够狠。
暗网上的吃人资本能在一小时内把死人的骨头都洗成合法美金。
更何况是这种纯度高的远古精金和稀世奇珍。
“丫头,听好了。”
姜禄存对着屏幕里的尹南风发话。
“钱马上散到你们新月饭店的海外户头上。”
他把纯金算盘往桌上一拍。
“别跟他们扯啥股市保卫战,绕来绕去的费脑子。”
“直接拿钱砸!”
姜禄存小眼睛里冒出凶光。
“汪家的供货商?买下来!”
“汪家的物流链?买下来!”
“市面上只要是带汪家背景的壳公司,连着给他们扫地的保洁团队。”
“全给俺双倍价格强行收购!”
“不卖就砸三倍!”
“把他们连皮带骨,全给俺买空!”
……
南方深山。
汪家总部地下二层的财务中心。
冷气开得很足。
但财务总监的白衬衫已经被冷汗泡透了。
湿漉漉地贴在后背上。
他双手撑着控制台。
死死盯着墙上那块占满整面墙的巨大电子盘。
十分钟前。
汪家的围剿资金还在各大板块大杀四方,势如破竹。
但现在。
屏幕上的绿色数字,正在以一种违背金融常识的速度疯狂跳动。
一千亿。
五千亿。
两万亿。
五万亿!
海量的恐怖资金。
像一阵毁天灭地的泥石流。
完全不讲究任何拉升打压的操盘技巧。
直接用最野蛮、最粗暴的姿态,蛮横地撞开了汪家所有的防火墙。
市面上只要是带有汪家暗桩标签的股票和产业。
瞬间被这股无底洞般的万亿资本一口吞下。
连个泡沫都没翻起来。
强制收购的电子协议像雪片一样在后台刷屏。
财务总监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瘫坐在防静电地板上。
鼠标被扯落,吊在半空乱晃。
他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
胸腔剧烈起伏。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大门方向冲。
西裤在地上蹭了一膝盖的灰。
他要去顶楼找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