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等离子电弧在裂谷底部疯狂吞吐。
像一条发狂的光鞭。
死死咬住那扇巍峨的青铜巨门。
火星子喷出十几米远。
照亮了这片压抑了千年的地底裂谷。
滚烫的青铜碎屑四下飞溅,砸在黑石祭台上。
烫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黑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金属焦糊味和臭氧味。
姜天工戴着满是油污的帆布手套。
干瘦的身子死死压在重型切割机的把手上。
干瘪的腮帮子鼓着。
嘴里咬着半截没点火的烟卷。
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排气管喷出的黑烟直冲穹顶。
一米宽的合金锯片硬生生切开了门面上的古老图腾。
“嘎吱——”
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炸开。
那扇连张起灵都觉得不可撼动的青铜巨门。
被生生切开了一道半米深的豁口。
豁口边缘被几千度的高温融化。
往下滴着暗黄色的粘稠铜汁。
就在青铜门被切透一条缝的瞬间。
裂谷里的气流突然停滞了。
切割机的狂暴轰鸣声,在这诡异的停滞中,仿佛被拉远了十几公里。
一种诡异的动静,顺着那道豁口渗了出来。
那是一阵低语。
声音轻。
像是有人贴着你的耳膜,隔着一层湿布在轻轻吹气。
这声音根本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
它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磁场共振。
顺着脚底的玄武岩石板,像滑腻的毒蛇一样钻进骨头缝。
直接在脑浆子里回荡。
那是“终极”的呼唤。
吴邪正缩在军大衣里打哆嗦。
这低语入耳的瞬间。
他脑子“嗡”的一声巨响。
像被一柄生铁重锤狠狠砸了后脑勺。
视线瞬间模糊。
周围的冰雪、扛着锤子的姜家人、切割机的火星,全消失了。
眼前只剩下那道切开的青铜门缝。
门缝里透出一股惨白的光。
那道光里,藏着他这辈子最渴望的答案。
长生的终极秘密,老九门的百年真相,三叔的真实下落。
所有的谜团都在向他招手。
只要走进去,只要看一眼,就能得到一切。
吴邪喉结剧烈滑动。
他猛地抬起头。
眼白里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
眼珠子充血发胀,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张着嘴,温热的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军大衣的领子勒住了脖子,他一把扯开扣子。
指甲在脖子上抓出几道血淋淋的道子。
他感觉不到疼。
右腿迈了出去,僵硬地踩在碎石上。
一步一步。
朝着那道半米深的青铜豁口走过去。
旁边。
“吧嗒。”
一声脆响在冰冷的祭台上炸开。
王胖子双手一松。
那块他当成命根子、抱了一路的汉白玉地砖。
直接砸在地上,磕掉了一个角。
胖子连看都没看一眼。
两百斤的肥肉剧烈哆嗦着。
他满脸涨得紫红,鼻翼快速扇动。
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野兽发情般的低吼。
在他的视线里。
门缝后头全是堆积如山的金山银海。
能买下整个宇宙的财富,正在等他去拿。
“我的……全是胖爷我的……”
胖子疯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青铜门。
冲到等离子切割机旁边,一把推开挡路的碎石。
他要把自己塞进那道刚切开的缝隙里。
豁口边缘的高温铜汁还没冷却。
胖子的羽绒服刚蹭上去,瞬间被点燃。
皮肉接触到滚烫的青铜断层。
发出“嗤嗤”的烤肉声。
一股毛发烧焦的刺鼻味道散开。
胖子却像个没有痛觉的木头人,拼命往里挤。
肥肉被尖锐的铜刺刮破,血水混着铜汁往下淌。
张起灵离门最近。
这位张家族长,刚刚经历了一生宿敌被当成白菜砍的信仰崩塌。
本来就处于自闭状态。
这股低语袭来。
他那张没有任何血色的脸,彻底僵死了。
连帽衫下的双眼空洞。
连最后一丝鲜活气都被硬生生抽干。
在张起灵的幻觉里。
门后的声音在告诉他,宿命结束了。
只要走进去,就能获得永恒的安宁。
他迈开长腿。
像一具被操控的百年古尸。
军用皮靴踩在冰面上,发出机械的“嘎吱”声。
径直走向门缝。
就算门后是绞肉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跳进去。
铁三角全军覆没。
全部陷入了内心最深处的贪婪与疯狂。
姜家这边,画风却完全是两码事。
那股能勾起心魔的低语。
撞上姜家人体内沸腾的烛龙血脉。
就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北冰洋。
连个响都没听见,瞬间就被纯阳之火烧成了虚无。
姜二狗正往嘴里塞南瓜子。
他拿小拇指使劲掏了掏耳朵,抠出一块耳屎。
“大锤叔,你听见啥动静没?”
二狗吸溜了一口鼻涕。
“跟蚊子哼哼似的,吵得俺耳朵眼直痒痒。”
姜大锤光着膀子。
手里攥着备用的等离子切割枪。
他烦躁地甩了甩大脑袋。
“这山里头风太大,刮在青铜门板上出怪音呢。”
大锤往手上吐了口唾沫。
“天工叔,你开大点马力!这声音闹心!”
姜翠花把大铁锅放在地上。
胖大婶手里攥着炒菜的大铁铲,四下撒摸。
“啥玩意儿在里头装神弄鬼?”
老太太满脸横肉拧在一起。
“再吵吵,俺拿铲子把这缝给你糊死!”
眼看胖子的半个身子都要卡进滚烫的门缝里了。
吴邪的双手已经摸到了高温的青铜门框。
手掌上的皮肉被烫得卷曲发黑。
张起灵也走到了门前,即将踏入深渊。
半空中。
姜御辰悬在离地三寸的虚空。
月白长衫在刺骨的冷风中微微摆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道半米深的青铜豁口。
漆黑的眸子深处。
暗金色的火光轰然大盛。
像两轮压抑的太阳,瞬间烧穿了眼底的淡漠。
门后那个东西。
那个被张家守护了千百年的所谓“终极”。
竟然敢当着他的面,用这种下三滥的精神残渣来恶心人。
姜御辰薄唇微启。
喉结轻轻滚动。
发出一声冷笑。
“呵。”
就这一个音节。
没有刻意拔高音量。
但出声的瞬间。
整个地下裂谷的空气,仿佛被几万吨的高压水泵强行抽干。
气压骤降。
一股至阳至刚的纯阳煞气。
以姜御辰为中心,化作一道无形的滔天巨浪。
带着摧毁一切的霸道。
直接砸向那扇巨大的青铜门。
吴邪、胖子和张起灵脑子里的那股低语。
在这道纯阳巨浪面前。
就像是用纸糊的窗户遇上了十二级台风。
摧枯拉朽。
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啪”的一声。
直接在三人的脑浆子里碎成了粉末。
幻觉瞬间消散。
吴邪猛地回过神来。
双手的剧痛直接冲上大脑。
他惨叫一声,抱着烫焦的手掌摔在碎石堆里。
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冷汗刷地一下泡透了全身。
胖子也被痛觉唤醒。
他发现自己卡在门缝里,羽绒服烧着了。
肥肉被滚烫的青铜烫得冒油。
“哎哟卧槽!烫烫烫!”
胖子杀猪般地嚎叫。
手脚并用,拼了老命地把自己从门缝里拔了出来。
倒在地上死命扑打身上的火苗。
疼得眼泪直飞。
张起灵停下了脚步。
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着眼前火星四溅的切割面。
靴子在冰面上擦出“嘎吱”一声,快速后退了两步。
姜御辰没有去看地上的三人。
他悬在半空,身子前倾了半寸。
暗金色的双眸死死盯着那道半米深的门缝。
那层纯阳气场,化作实质般的重压,直接堵死了豁口。
“缩在里头的臭虫。”
姜御辰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一字一顿。
带着远古霸主的绝对威压,顺着门缝硬生生砸进了青铜门后。
“等我把门拆完。”
他微微扬起下巴,神情蔑视。
“亲手撕了你。”
青铜门后。
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那个自称“终极”的未知存在,原本试图用贪婪和疯狂来掌控这些入侵者。
但现在。
它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
是低维生物面对高维掠食者时,刻在基因里的绝对恐惧。
“嘎——!”
门缝深处。
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声音不像刚才的低语那样充满蛊惑。
而是夹杂着无尽的惊恐和战栗。
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下水道老鼠,在垂死前发出的哀鸣。
惨叫声中。
原本顺着门缝往外渗的丝丝黑气。
像触电一样,疯狂地往回缩。
瞬间退回了青铜巨门的深处。
再也没了半点动静。
裂谷里重新恢复了物理层面的机器轰鸣声。
姜天工站在切割机旁边。
干瘦老头伸手掏了掏耳朵。
拿起放在地上的一大桶绿色防冻液。
拔掉塑料塞子。
对着已经烧得通红、直冒烟的合金锯片。
直接泼了上去。
“嗤啦——”
大团白色的水蒸气升腾而起。
刺鼻的化学味道散开,锯片迅速降温。
“吵死了。”
姜天工把空塑料桶往旁边一扔。
抓起发电机拉绳,狠狠一拽。
发动机再次爆发出狂躁的怒吼。
“大锤!二狗!加把劲!”
老头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满脸凶相。
“继续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