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全面升级完。
姜家那股子屠过远古凶兽、强拆过青铜大门的煞气,根本压不住。
北京六环外的废品站已经成了活人禁地。
尹南风作为姜家的大管家。
直接豪掷重金,包下了整栋新月饭店。
这场空前绝后的庆功宴,一张请柬都没往外发。
但全天下的盗墓贼、古董商和盘口把头。
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
发了疯一样往北京城里赶。
新月饭店外头那条宽敞的街道,彻底堵死了。
迈巴赫、劳斯莱斯、防弹红旗。
车牌号一个比一个吓人,排出去足足三条街。
北京寒冬腊月的风口里。
几十个平时在各省呼风唤雨的地下大佬。
穿着单薄的西装,冻得直打摆子。
没一个人敢回车里吹暖风。
他们双手死死抱着装满奇珍异宝的紫檀木盒。
生怕磕破了一点漆皮。
老老实实地排着长队,等着进去磕头朝圣。
谁都知道。
今天进不去这扇门,明天自家的盘口就得被人连根拔了。
饭店一楼大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几百桌酒席摆得满满当当。
桌上全是双头鲍、手臂长的澳洲大龙虾。
热气腾腾。
但没人敢大声吧嗒嘴。
那些地下大佬们半边屁股挨着紫檀木椅子。
手里捏着象牙筷子,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夹个花生米能掉桌上三回。
大厅里死寂得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气声。
这顿饭吃的,比跪在刑场上还熬人。
最前头的主桌。
画风彻底跑偏。
没有精致的骨瓷餐具。
几个农村喂猪用的大号搪瓷盆,直接砸在黄花梨桌面上。
震得桌腿直晃悠。
姜翠花系着满是油污的碎花围裙。
手里攥着一把半米长的大铁勺。
“咣当。”
她从背后的大铁锅里,舀出一大勺浓稠的发黄白汤。
倒进姜大锤面前的铁盆里。
汤底浮着几块带毛的怪肉,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膻腥味。
“赶紧喝!这雪山飞狐俺用高压锅炖了三个钟头!”
老太太扯着破锣嗓子喊。
“骨头都炖酥了,大补!”
姜大锤把新打的暗金陨星锤撂在脚边。
沉重的锤头压得实木地板发出一声哀鸣。
他光着膀子,抓起海碗。
稀里呼噜地往嘴里灌汤。
“大婶这手艺绝了。”
他拿手背抹了一把嘴边的黄油。
“比上次那烂虫子肉有嚼劲。”
姜二狗吸溜着清鼻涕。
手里抓着一块焦黑的带鳞烤肉,啃得满嘴流油。
那是万奴王身上切下来的变异长虫肉。
“这肉放了孜然,吃着挺香。”
二狗拿油乎乎的手指头剔了剔牙缝。
“就是这倒刺太多,扎牙花子。”
他“呸”的一声,吐出一根半尺长的青黑色骨刺。
骨刺掉在红木桌上,砸出个深深的凹坑。
主桌旁边。
坐着刚苏醒的内门第二堂老怪物。
干瘪老太婆姜鬼姑裹着黑布衫。
手里拿着一根惨白的人腿骨,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几只带毒的黑色甲虫在她枯瘦的指缝里钻来钻去。
暗杀魁首姜影裹在灰雾般的夜行衣里。
连呼吸都没动静。
这桌周围五米内,气温比冰窖还冷。
上菜的伙计端着托盘,腿抖得走不动道。
直接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回逃。
姜禄存坐在姜大锤旁边。
老头穿着洗发白的铜钱马褂。
左手托着纯金算盘,右手拿着个大猪蹄子狂啃。
“大锤,那青铜门的方块卖了好价钱。”
老头小眼睛眯成缝,吐出一块碎骨头。
“暗网那帮傻老外,真当神迹收了,几万亿全到账了。”
“回头俺让天机堂多进几台大号柴油切割机。”
铁三角就坐在主桌边缘。
王胖子手里拿着只全聚德烤鸭腿。
平时最馋的东西,现在嚼在嘴里跟木渣子一样。
他看着那根带毒的青黑色骨刺。
又看了看胡吃海塞的姜家怪物。
胃里一阵剧烈痉挛。
胖子咽了口发涩的唾沫,把鸭腿放下了。
“天真,胖爷我这心脏跳得跟打快板似的。”
他隔着羽绒服,摸了摸内兜里那块青铜门边角料。
“跟这帮活祖宗坐一桌,总觉得这烤鸭都带着股子尸臭。”
吴邪套着厚重的军大衣。
双手手掌裹着厚厚的白纱布。
那是摸青铜门烫出来的燎泡,还往外渗着黄水。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面前的茶杯。
杯子里的茶水映出他那张僵硬发木的脸。
长白山那趟活儿。
彻底把他的三观放在脚底下碾成了烂泥。
万奴王被剁了胳膊,青铜门被锯成方块装了化肥袋。
他们这三个九门新锐、摸金校尉、张家族长。
全程就干了三件事。
发抖,卧槽,在后头喊姜爷牛逼。
张起灵靠在红木椅背上。
连帽衫的兜帽拉得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黑金古刀丢在了雪地里。
他现在两手空空,连一根筷子都没拿。
桌上的山珍海味,他看都没看一眼。
整个人像一尊没有灵魂的干尸。
信仰碎了,他现在只剩下一具喘气的空壳。
酒过三巡。
大厅里的气氛依旧压抑得能拧出水。
几个九门老管家端着酒杯,想去主桌敬杯酒混个脸熟。
刚走两步。
就被姜破军身上散发出来的死气逼得连连后退。
独眼汉子抱着那把斩马厚背刀。
刀刃上泛着屠过远古凶兽的冷芒。
那只瞎眼死死盯着靠过来的人。
几个管家腿一软,差点把酒杯摔在地上。
赶紧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
“吱呀——”
二楼顶层的包厢大门,发出一声轻响。
整个一楼大厅的声音,在这一秒瞬间清零。
咀嚼声、呼吸声、筷子碰盘子的声音。
全停了。
上千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齐刷刷地往上看。
姜御辰从包厢里缓缓飘出。
月白长衫在换气扇的微风中,连个衣角都没翻起。
千层底布鞋悬在离地三寸的虚空。
一尘不染。
他走到汉白玉雕花的栏杆边。
居高临下。
漆黑深邃的眼眸,淡淡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那是一种彻底无视了世俗权力的淡漠。
像神明在俯瞰一群乱爬的臭虫。
大厅里的上千名地下大佬。
包括吴二白、霍仙姑、解雨臣这些九门当家人。
膝盖骨直接发软。
“扑通!”
“扑通!扑通!”
黑压压跪倒了一大片。
沉重的膝盖砸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连响。
所有人的脑门死死贴着地毯绒毛。
双手平放在身前。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砸在手背上。
没一个人敢抬头看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尹南风踩着红色高跟鞋。
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旗袍。
恭恭敬敬地站在姜御辰身侧偏后半步。
双手交叠在小腹。
腰身弯出一个卑微到了泥土里的弧度。
姜御辰没开口。
他端着一个白瓷盖碗。
修长的手指捏着杯盖,轻轻撇了撇水面上的嫩茶叶。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这十几秒的死寂。
让底下跪着的人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
解雨臣死死咬着后槽牙。
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他拼命控制着发抖的脊背,生怕惹恼了这位活阎王。
姜御辰微微抬起左手。
动作轻。
但大厅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国内的烂木头。”
姜御辰薄唇微启。
清冷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砸进每个人的脑浆子里。
“拆得差不多了。”
底下的姜大锤一听这话。
赶紧把手里的海碗顿在桌上。
胡乱拿粗糙的手背擦了一把嘴上的油星子。
大眼睛里冒出兴奋的凶光。
他知道,族长这是又要找地方盖章拆迁了。
姜御辰视线越过栏杆。
看向大厅落地窗外的浓重夜色。
“听说,塔克拉玛干沙漠里。”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哪里的废品回收站开了门。
“有个叫精绝古城的破庙。”
吴邪猛地抬起头。
裹着白纱布的双手死死抓住了军大衣的下摆。
精绝古城?
那是西域最凶险的鬼洞族遗址。
进去了十死无生。
“还有昆仑冰川的九层妖塔。”
姜御辰眼底。
那两团暗金色的烛龙之火,轰然一闪。
整个二楼的温度骤然飙升。
栏杆上的实木雕花发出一声干裂的脆响。
他放下手里的白瓷茶盏。
“当。”
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开。
“准备车队。”
姜御辰垂下眼帘,声音透着冷酷。
“去给它们松松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