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方面的食材大屠杀开始了。
雨林里的烂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颜色。
原本发臭的纯黑泥沼,被掺进了大量的温热液体。
渐渐变成了刺眼的黑红色。
血腥味直冲云霄,死死压住了原本的沼气味。
姜翠花抡着那把暗金大铁铲。
碎花围裙上溅满了红褐色的泥点子。
她两百斤的身板子在泥地里挪动,鞋底踩得“啪叽”作响。
铁铲带着呼呼的风声。
一下接一下地往地皮上砸。
没有任何防御,全是进攻。
动作粗暴得像是在农村大院里翻炒一锅发馊的猪食。
“噗嗤!噗嗤!”
暗金铲刃剁在野鸡脖子身上,发出沉闷的切肉声。
那些引以为傲的坚硬鳞片,连同里面的细密骨头。
瞬间被切成十公分长短的整齐肉段。
蛇血顺着铲刃往下滴。
大婶连看都不看,铁铲往回一搂。
直接把那些还在地上疯狂扭动的肉段,扒拉进身后的空汽油桶里。
“二狗!剪快点!”
姜翠花扯着破锣嗓子催促。
“这肉段不放血,一会儿下锅柴得很!”
姜二狗抱着重型液压剪。
手里的机器马达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剪刀刃口崩满了粘稠的蛇血,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流。
他用力吸溜着一长串清鼻涕。
鼻涕被他硬生生吸进喉咙里,咽了下去。
“大婶,俺这机器快冒烟了!”
二狗大脚丫子踩住一条无头蛇身。
对准旁边几条正张开毒牙的野鸡脖子。
“咔嚓咔嚓”一通乱铰。
长着猩红肉冠的蛇头,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泥水里。
被他大脚一踩,碾成了一摊红白相间的肉泥。
后方的空地上。
姜太阳拖着一台工业喷火枪大步走过来。
幽蓝色的高温火苗喷出两米多远。
直接怼在那口生锈的大铁锅底下。
垫在锅底下的几大块湿烂朽木,被强行烤干。
几秒钟就冒出火星,剧烈燃烧起来。
大铁锅里的柴油桶开水,咕嘟嘟地往上翻滚。
白色的水蒸气混着腥味,在雨林里弥漫。
吴邪趴在第三辆重卡的车窗边。
胃酸一波波地往上顶。
喉咙里全是苦涩的胆汁味。
他双手死死抠着防弹玻璃,指甲抓出刺耳的动静。
外头那是千年古国遗留下来的致命守卫。
现在却成了一条计件处理的肉联厂流水线。
这种血腥又诡异的烟火气,把他的理智按在烂泥里反复摩擦。
突然。
烂泥深处猛地发出一声怪响。
不是水泡炸裂的动静。
像是几百斤的重物在水底翻滚,强行搅动了泥浆。
“轰!”
蛇群中央的泥沼直接炸开一个大坑。
黑红色的腥泥四下飞溅。
像冰雹一样砸在卡车的暗金钢板上,噼里啪啦乱响。
一条水桶粗细的巨大黑影,从地底窜了出来。
野鸡脖子王。
这家伙活像一根长了暗红鳞片的柱子。
上半身直立起三米多高。
脑袋上顶着个拳头大小的肉瘤,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两颗惨白的毒牙,比成年人的大拇指还要粗长。
毒牙尖往下滴着黄色的浓缩毒液。
“滴答。”
毒液落在烂泥里,直接烧出一个冒白烟的深坑。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扩散。
蛇王没有去管那口炖肉的大铁锅。
它冰冷的黄色竖瞳转动,死死锁定了车队侧面的空地。
五岁的姜灵儿正蹲在保险杠旁边。
扎着两个冲天羊角辫。
红肚兜外面套着一件小号的军大衣。
她手里捏着一只从长白山顺来的干瘪尸鳖。
小嘴一张,直接把带毒的尸鳖腿咬进嘴里。
“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
她正把这剧毒玩意当成零食嚼。
蛇王身子猛地往后一缩,肌肉压缩到了极致。
紧接着,像一发出膛的炮弹射了出去。
血盆大口张到最大。
腥风扑面。
直接咬向小女孩的脑袋。
吴邪嗓子眼瞬间劈了。
他猛地拍打车窗,指骨撞得生疼。
牙齿重重磕破了舌尖,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冲进鼻腔。
王胖子手里的汉白玉地砖差点脱手。
“卧槽!小姑奶奶躲开!”
胖子嗓音抖成了破风箱。
距离太近了。
蛇王的毒牙离姜灵儿的面门只剩不到半米。
小女孩抬起头。
嘴角还挂着尸鳖的黑色碎壳。
她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
反而咧开小嘴,咯咯直笑。
胖乎乎的小手往前随意一伸。
动作不快,却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把死死捏住了蛇王左边那颗惨白的毒牙。
几百斤的冲撞力,在这个五岁小女孩手里就像是一团棉花。
姜灵儿连脚跟都没晃一下。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煞气。
顺着她细嫩的小手狂涌而出。
周围闷热潮湿的空气,瞬间结冰。
一层肉眼可见的惨白冰霜,顺着毒牙疯狂往上蔓延。
“咔咔咔。”
蛇王脑袋上的红黑鳞片,瞬间被冻住了一大半。
冰碴子刺进它的皮肉。
那条水桶粗的身子僵在半空,重重砸在烂泥里。
溅起一大滩发臭的黑水。
蛇王连嘶鸣都没发出来,喉咙里就被冰块堵死了。
姜灵儿两只小手死死拽着大蛇的脑袋。
脚底在泥里扎了个马步。
“摇花手咯!”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嗓子。
两条小胳膊猛地发力。
水桶粗的蛇王,少说也有几百斤重。
硬生生被她从烂泥里拔了起来。
在半空中倒抡了半个圆。
沉重的蛇尾巴带着风声,把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朽木砸得稀巴烂。
木头茬子崩得到处都是。
姜灵儿似乎觉得一个人玩太费劲。
她空出一只手,从红肚兜里掏出个旧拨浪鼓。
用力摇了两下。
“咚咚。”
沉闷的鼓声在雨林里荡开。
地上的黑泥冒出两团惨白的寒气。
两个穿着破烂青铜甲的阴兵,凭空钻了出来。
阴兵浑身死气沉沉,带着长白山地底的千年阴寒。
可一出来,直接双膝一软。
跪在烂泥里。
对着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直磕头,虚幻的身子抖得像秋风落叶。
在云顶天宫被抓来当搬运苦力,现在又被拽出来接零活。
“去,抓着那头!”
姜灵儿拿拨浪鼓指了指地上那根粗大的蛇尾巴。
两个阴兵哪敢废话。
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一人抱住一边,死死拽住了蛇王的尾巴尖。
极阴之气碰上这活物,冰得刺骨。
“一、二、三,起!”
姜灵儿抓着蛇脑袋。
两个阴兵抱着蛇尾巴。
两边同时发力,猛地往半空中一抡。
水桶粗的野鸡脖子王,直接被绷成了一条直线。
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
“啪!”
沉重的蛇腹重重砸在烂泥里,泥浆四溅。
姜灵儿双腿一蹦。
轻巧地从大蛇身上跳了过去。
“再来再来!”
小女孩兴奋得直拍手。
两个阴兵苦着脸。
虚无的脸上满是绝望,使出吃奶的劲往上抬胳膊。
几百斤的千年蛇王。
真被当成了大号跳绳。
在烂泥坑上空抡得呼呼作响。
空气被粗大的蛇身切开,发出沉闷的风雷声。
蛇王还没死透。
被冻住的半边脑袋发懵。
剩下的半边身子在半空中疯狂抽搐。
它拼命想张开嘴咬人。
但脑袋被那双小肉手捏得死死的,连一滴毒液都喷不出来。
每一圈抡下来。
蛇王的身体就被粗暴地扭曲一次。
骨头缝里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吴邪瘫在车厢真皮座椅上。
冷汗把后背全浸透了,贴着肉冰凉。
他看着外头那荒诞的一幕,双手捂住脸。
长着毒瘤的千年蛇王。
现在成了一个五岁小孩的游乐场玩具。
这画面比最深沉的噩梦还要扭曲。
“咔嚓。”
第一声脆响传出。
蛇王在半空中被抡到最高点时。
极阴煞气冻得发脆的脊椎骨,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暴力的拉扯。
直接断了一截。
这声音在乱哄哄的雨林里,清晰得刺耳。
紧接着。
“咔嚓!咔嚓!”
密集的骨裂声像放鞭炮一样接连炸开。
粗大的蛇身在半空中软趴趴地塌了下去。
蛇王的脊椎骨。
从头到尾,被活活甩断成了十几节。
原本坚硬如铁的躯干,现在像个装满碎砖头的破麻袋。
随着阴兵的最后一次发力。
死狗一样的蛇王被扔进了姜翠花脚边的烂泥里。
周围彻底安静了。
烂泥坑里。
剩下的那几万条野鸡脖子,身子瞬间定住。
直立的上半身齐刷刷地瘫倒在泥水里。
那种模仿人话的诡异笑声,消失得干干净净。
千百年来刻在基因里的捕食本能。
在这个家族不讲道理的绝对暴力面前,荡然无存。
外围的几条蛇猛地掉转蛇头。
身子在泥里疯狂扭曲。
蛇群发疯般逃离了这片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