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缸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
在幽深的峡谷里来回撞击,震得人耳膜生疼。
远古黑鳞巨蟒像一条死狗。
瘫在峡谷口的碎石地上。
水桶粗的身子剧烈起伏,带起一阵阵腥风。
它嘴里往外直吐白沫。
开了一路的荒,碾碎了几万只毒虫。
这头几千吨重的远古霸主,累得连挪动尾巴的力气都没了。
重卡车队跟着踩死刹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几百条粗大的合金履带在碎石上拖出焦黑的印子。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味和橡胶烧焦的臭味。
峡谷口的青石礅子上。
长满了暗绿色的湿滑青苔。
黑瞎子坐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
一条腿垂着,另一条腿曲起踩着石面。
他穿着一身起皮的黑色皮衣,脚上蹬着军靴。
脸上架着那副万年不摘的黑墨镜。
手里那把带血槽的军刀,在他指尖飞快地翻着花。
刀刃切开昏暗的天光,闪出一片冷芒。
他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看着浩浩荡荡的车队,还有前面那条累瘫的黑蟒。
黑瞎子嘴角咧开。
他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还以为这是哪家财阀雇了重火力,硬生生拿炸药和机器开的路。
在九门里混了这么多年。
他可是公认的第一快刀。
枪法和格斗术,全地下世界排得上号。
今天这趟夹喇嘛,他打算好好宰这帮土老帽一笔。
“啪。”
黑瞎子五指一收,死死攥住军刀的刀柄。
他从青石礅子上一跃而下。
厚重的军靴踩在干硬的碎石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黑瞎子把军刀插回大腿外侧的战术绑腿里。
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
挡在了车队头车的前面。
他伸出右手。
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
“想进西王母地宫?”
黑瞎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散漫的痞气。
他在峡谷口站定,指了指身后那面阴气森森的黑色岩壁。
“夹喇嘛得按规矩来。”
“里头可是千年死局,步步杀机。”
“三千万。”
黑瞎子晃了晃那三根手指。
“瞎子我带你们走生门,保你们全须全尾地进去。”
第三辆重卡的车厢里。
吴邪隔着防弹玻璃,听到了车载扩音器里传进来的声音。
他头皮“嗡”的一声炸开了。
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蛰得眼角生疼。
这瞎子疯了。
吴邪双手死死拍在车窗玻璃上。
裹着白纱布的指节压得毫无血色。
他把脸紧紧贴在玻璃上。
拼命冲着外头的黑瞎子挤眉弄眼。
嘴巴大张着,无声地比划口型。
“跑!快跑!”
吴邪胃里一阵剧烈的抽搐。
酸水直冲喉咙。
姜家人连长白山的青铜门都切成方块论斤卖。
这瞎子张嘴就要三千万带路费。
这是嫌自己命长,赶着去阎王殿投胎。
王胖子坐在后排的铁板凳上。
怀里死死抱着那块从鲁王宫抠下来的汉白玉地砖。
他拿粗糙的手指抠了抠鼻孔,弹飞一块黑色的鼻屎。
“天真,别费劲了。”
胖子冷笑了一声,满脸看戏的表情。
“这黑瞎子平时坑咱们九门坑习惯了。”
“今天算是踢到烧红的钢板上了。”
胖子拿油乎乎的袖子擦了擦下巴。
“跟姜家要钱?”
“胖爷我活了这么大,头一回见着跟阎王爷要高利贷的。”
外头。
头车的液压车门“咣当”一声弹开。
姜家外门打手,姜风。
光着膀子从三米高的驾驶室跳了下来。
两百多斤的身板砸在地上。
碎石直接被踩成了齑粉。
这汉子剃了个青皮光头。
胸口上横七竖八全是跟深山老林里的熊瞎子搏命留下的刀疤。
每一块肌肉都硬得像生铁疙瘩。
姜风拿粗糙的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黄痰。
“三千万?”
姜风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浓重的北方乡音在空旷的峡谷里回荡。
“俺给你烧三十万吨纸钱,你要不要?”
黑瞎子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鼻子比狗还灵。
他闻到了一股危险的血腥味。
这光头汉子身上没有杀手的那种阴冷杀气。
只有一种纯粹的、野兽般的横蛮。
黑瞎子不废话了。
他双手猛地往下一沉,摸向大腿两侧的格洛克手枪。
拔枪速度快。
这是他引以为傲的绝活,零点几秒就能清空弹匣。
但他根本没机会拔出来。
姜风冷哼了一声。
双腿猛地一蹬地。
“轰!”
干硬的岩石地面直接被踩出一个半米深的凹坑。
大块的碎石像子弹一样往后狂飙。
姜风庞大的身躯拉出一道残影。
带着一股狂暴的风压。
瞬间欺身到了黑瞎子面前。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起手式。
没有套路。
就是抡圆了胳膊,一记最原始、最粗暴的直拳。
拳头直接撕裂了空气。
“砰——!”
一声沉闷的音爆在峡谷口炸开。
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
拳风直接掀翻了黑瞎子皮衣的领子。
黑瞎子浑身汗毛倒竖。
神经反射让他强行中止了拔枪的动作。
双臂猛地交叉,护在胸前。
想用太极卸力的手法,把这股莽力化解掉。
拳头狠狠砸在黑瞎子的小臂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黑瞎子引以为傲的格斗术、卸力技巧。
在绝对的死力气面前,像受潮的纸壳一样被瞬间撕裂。
几吨重的狂暴力道,生生砸断了他的左臂尺骨。
断骨刺破了肌肉,顶在皮衣内侧。
拳头去势不减。
碾着他折断的手臂,重重印在他的胸膛上。
黑瞎子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破风筝。
双脚瞬间离地。
往后倒飞出去十几米远。
“咚!”
他的后背重重砸在黑色的岩壁上。
坚硬的岩壁表面直接被砸出一圈蜘蛛网般的裂纹。
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砸在他的肩膀上。
黑瞎子脸上那副万年不摘的黑墨镜。
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震荡波。
“啪”的一声。
高分子树脂镜片直接碎成了一地的残渣。
露出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眼眶因为剧痛而剧烈抽搐。
他感觉五脏六腑像被放进绞肉机里滚了一遍。
喉咙一甜。
“哇!”
一大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嘴角狂喷而出。
红色的血雾洒在黑色的皮衣上。
顺着下巴往下滴答。
没等黑瞎子顺着岩壁滑落到地上。
姜风大步走上前。
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粗壮如铁钳的大手猛地探出。
一把掐住了黑瞎子的脖子。
直接把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重新死死按在碎石岩壁上。
粗糙锋利的岩石尖角刺破了黑瞎子的后背。
鲜血瞬间洇透了衣服。
“装什么大尾巴狼!”
姜风手背上青筋暴突。
手上猛地发力。
把黑瞎子的半边脸按在岩壁上狠狠摩擦。
脸皮被石子刮破。
渗出大片的血水,混着石粉,血肉模糊。
“俺们族长连汪家的祖坟都给刨干净了。”
姜风大口喘着粗气。
唾沫星子直接喷在黑瞎子血糊糊的脸上。
“你算个什么瘪犊子,敢在这拦俺们姜家的车?”
黑瞎子双脚悬空。
战术皮靴在空中无力地乱蹬。
肺里的空气被那只大手一点点挤干。
窒息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大脑。
胸口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
肋骨断了三根。
断骨的尖端狠狠戳在右侧的肺叶上。
每挣扎一下,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带着漏风的嘶嘶声。
满嘴全是黏稠的血沫子。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那种九门第一快刀的骄傲。
那种游戏人间的游刃有余。
被这只粗糙的庄稼汉大手,彻底捏得粉碎。
黑瞎子终于认清了这种降维打击的恐怖现实。
在这帮视规矩为粪土的怪物面前。
他引以为傲的杀人技巧和算计,连个屁都不算。
他毫不怀疑,这光头汉子下一秒就能捏断他的颈椎。
把他当成垃圾一样扔进烂泥坑里。
黑瞎子艰难地抬起没断的那只右手。
手指哆嗦得不成样子。
指甲缝里全是刚才抠岩壁留下的血泥。
他拼尽全力,指向峡谷右侧。
那里有一块被茂密青藤死死遮掩的隐蔽巨大石门。
“爷……”
黑瞎子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血沫子顺着下巴滴在姜风粗壮的手背上。
“生门……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