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辆重型防爆卡车在广场边缘停下。
刺耳的刹车声在空旷的地宫里来回撞击。
探照灯的冷白光束，齐刷刷打向中心地带。
光柱交汇处。
地势微微隆起，修着一座九层高的白玉祭台。
祭台全是用整块的羊脂玉雕成。
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干涸血槽。
一层肉眼可见的黄绿色瘴气，死死罩着祭台。
瘴气贴着青石板来回翻滚。
像是一锅煮沸的毒水。
这是纯度高的千年尸毒。
活人只要沾上指甲盖大小的一点。
五脏六腑几秒钟就能化成一滩黄水。
祭台最高处的正中央。
孤零零地摆着一个巴掌大的紫金盒子。
紫金表面嵌着绿松石和猫眼石。
在探照灯下泛着幽暗的冷光。
第三辆重卡的车厢里。
吴邪隔着防弹玻璃，死死盯着那个盒子。
他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肺叶子像拉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双手死死抠着车窗胶条。
裹着白纱布的指节压得毫无血色。
“长生药……”
吴邪喉结剧烈滚动。
干涩的嗓子眼挤出破音的三个字。
他整个人贴在玻璃上。
胃里一阵接一阵地发紧。
酸水直冲喉咙。
九门几代人找疯了的东西。
张家背负了千年的宿命源头。
就在那个紫金盒子里。
旁边。
王胖子坐在铁板凳上。
怀里死死抱着那块汉白玉地砖。
他大口倒着气。
胖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
贪婪和恐惧在他脑子里疯狂打架。
“天真，那可是西王母娘娘的仙丹啊。”
胖子咽了一大口混着肉渣的唾沫。
“这一口吞下去，胖爷我不得直接在潘家园活成个老王八？”
他脚底板发痒，想推开车门下去抢。
但看着外头那层翻滚的尸毒瘴气。
胖子硬生生把抬起的腿缩了回来。
头车的货厢里。
阿宁瘸着右腿，靠在铁皮车壁上。
她脸上糊满干结的黑泥。
双手死死攥着那把卷了刃的开山刀。
牙齿咬破了下唇的死皮。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进鼻腔。
阿宁浑身发抖。
裘德考砸了无数美金，葬送了几百个顶尖佣兵。
最后在美国重症监护室里心脏骤停。
全是为了那颗长生不老尸鳖丹。
现在，这东西就安安静静地摆在几十米外。
唾手可得。
“吱呀。”
沉闷的车门开启声响起。
内门蛊毒长老，姜鬼姑。
老太婆裹着一身发酸的破布黑衫。
干瘪的双手拄着一根惨白的人腿骨。
慢吞吞地从卡车上走了下来。
她深陷的眼眶里，闪着两点幽绿的凶光。
干枯的嘴唇动了动。
几只带毒的黑色甲虫顺着她的袖口爬进爬出。
老太婆迈着小碎步，走向白玉祭台。
刚靠近祭台边缘。
那层黄绿色的浓烈尸毒瘴气，像闻到血腥味的恶狼。
瞬间翻滚着扑了上来。
吴邪在车里吓得猛吸一口冷气。
指甲把车窗胶条直接抠断了。
毒瘴还没碰到姜鬼姑的衣角。
老太婆身上那股压抑了百年的死气，轰然散开。
这死气比千年尸毒还要阴寒十倍。
黄绿色的瘴气像是遇到了滚水的残雪。
“呲啦”一声轻响。
毒雾瞬间溃散，死死贴着地皮往两边躲。
硬生生给她让出了一条干净的台阶。
姜鬼姑踩着羊脂白玉。
手里的人腿骨敲在台阶上，发出“嗒嗒”的脆响。
她走到祭台顶端。
枯瘦如柴的手指伸了出去。
一把抠住紫金盒子的暗扣。
这盒子没有任何防盗机括。
外头那层尸毒就是最好的锁。
“咔哒。”
紫金盒子开了。
一团刺眼的红光从盒子里透了出来。
直接照在老太婆满是核桃皮褶皱的脸上。
吴邪死死瞪大眼睛。
连眨眼都忘了。
眼球干涩得发疼。
盒子里铺着一层黑色的防腐丝绸。
上面躺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药丸。
药丸表面裹着一层半透明的蜡质硬壳。
里面隐隐有红色的液体在流转。
像是有活物在血管里蠕动。
姜鬼姑伸出两根手指。
直接把那颗散发着红光的药丸捏了起来。
她把药丸凑到塌陷的鼻子底下。
用力吸了吸。
袖口里的那几只黑色甲虫闻到味儿。
烦躁地乱爬。
直接掉头往衣服深处钻。
似乎连虫子都嫌弃这东西。
老太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脸上的褶皱全挤在一起。
“呸。”
她往光洁的白玉祭台上，重重啐了一口发黄的浊气。
声音里透着浓浓的鄙夷。
“什么破长生药。”
姜鬼姑沙哑的破锣嗓子在地下广场荡开。
“拿几条毒长虫和死人肉沤出来的劣质尸毒残渣。”
老太婆拿指甲刮了刮药丸的蜡壳。
“还拿臭虫当药引子，一股子死耗子发霉的酸臭味。”
她把药丸随手往盒子里一扔。
“白给俺当肥料，俺都嫌烧烂菜根。”
“狗都不吃。”
吴邪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被人抡了一记重锤。
长生不老药。
在姜家内门长老嘴里，成了连肥料都不如的臭烂泥。
“大锤！”
姜鬼姑回头冲着车队喊了一嗓子。
“过来把这破烂玩意处理了，看着碍眼。”
“好嘞！”
姜大锤光着膀子从车上跳下来。
两米多高的汉子。
沉重的军靴踩着白玉台阶，“咚咚”直响。
大锤手里没拿陨星锤。
他走到祭台顶端。
粗糙的大手伸进紫金盒子。
一把抓起那颗红光闪闪的尸鳖丹。
他把药丸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
浓眉一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真够冲的。”
大锤拿大拇指把药丸外头的蜡壳直接剥了。
露出里面腥红色的软芯子。
“右弼！”
大锤转过头。
把剥了皮的仙丹在手里抛了两下。
“你那条秃毛狗呢！”
内门御兽青年姜右弼。
正蹲在一辆卡车的保险杠上剔牙。
听到喊声，他吸溜了一下清鼻涕。
伸手往后一指。
“大黄！过去！”
车队后头传出一声狗吠。
一条沙漠变异野狗窜了出来。
这是姜右弼在魔鬼城外围顺手瞪服的玩意儿。
这狗长得比狼还大一圈。
浑身没毛，暗黄色的厚皮上布满黑斑。
嘴里的獠牙往外翻着。
野狗摇着秃尾巴，颠颠地跑到白玉祭台底下。
前爪搭着台阶。
冲着姜大锤吐出猩红的舌头。
黏糊糊的哈喇子流了一地。
大锤蹲在祭台边缘。
手里捏着那颗无数帝王将相梦寐以求的仙丹。
动作熟练得就像喂一根快过期的廉价火腿肠。
“张嘴。”
大锤喊了一声。
野狗乖乖地张开血盆大口。
吴邪在车里大口喘着粗气。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头皮撕裂般地疼。
他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嗓子眼全哑了。
大锤胳膊一扬。
直接把尸鳖丹塞进了野狗的大嘴里。
野狗上下颚猛地一合。
“嘎嘣，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广场上响起。
野狗嚼吧嚼吧，脖颈一仰。
直接硬生生咽了下去。
不到三秒钟。
暗黄色的狗皮上，迅速长出了几块诡异的红斑。
野狗舔了舔鼻子。
大嘴一张，朝着白玉台阶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