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盟的酒，喝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岩崇把卡兰斯叫进了祖屋。
屋子正中，供着一块人头大的石头，通体赤红，像烧透的炭，又像凝固的血。
“岩之心。”岩崇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磐石聚落祖上传下来的，说是从地心里挖出来的。”
“传了八代。今天，给你。”
“给我？”卡兰斯一愣，“族长，这太贵重了。”
“不是白给。”岩崇把石头塞进他怀里，“我有个事，想问你。”
“您说。”
“你那路卡利欧的‘波导’，”岩崇搓着手，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能……能看透石头？”
“能。”卡兰斯点头，“石头是死的，但石头底下的气是活的。哪儿空，哪儿实，哪儿要塌，波导都摸得出来。”
“那天在矿道里，你就是这么找到老三他们的？”
“嗯。波导过处，活人的气，跟石头不一样。”
“那……”岩崇的声音抖了一下，“能常来给我们看看矿道吗？”
屋子里安静下来。
“上个月，西矿道塌了一回，埋了两个。”岩崇低着头，“上上个月，北矿道透水，冲走一个。”
“我当族长十年，亲手抬出去的兄弟，二十三个。”
“每次都是塌完了，我们才知道哪儿不实。”
“二十三个名字，我都记得。老大叫石头，老小叫栓子，才十五，下矿第三天……”
“要是早有个‘波导’……”
这个从不服软的汉子，眼圈红了。
“族长。”卡兰斯开口，“我有个提议。”
“你说！”
“联盟立个规矩。”卡兰斯说，“路卡利欧每半个月来一趟磐石，把八条矿道全过一遍。哪儿要塌，提前标出来，封了重修。”
“往后，矿道的规矩改一改——波导查过的道，才能下人。”
岩崇猛地抬头。
“你说的，当真？”
“约章第五条，一家有难，七家驰援。”卡兰斯笑了笑，“这不是难，这是日常。联盟管的就是日常。”
岩崇转过身去，肩膀抖了半天。
“岩之心，”他哑着嗓子，“你拿稳了。往后你就是我们磐石聚落最尊贵的客人，矿上最好的料，先紧着你挑！”
【滴！终极任务进度：聚落承认——2/8！】
【滴！获得道具：岩之心（地面系至宝，可大幅提升地面系宝可梦的能量亲和，或用于培育、筑城、镇地脉）。】
“镇地脉？”卡兰斯心里一动，“系统哥，这玩意儿能稳矿道？”
【滴！埋在矿脉中枢，可保方圆五里岩层稳固，百年不塌。】
“……岩崇族长！”卡兰斯猛地抬头，“这石头，我不拿走了！”
“啊？”
“把它埋进矿脉中枢！”卡兰斯把岩之心塞回岩崇手里，“从此磐石聚落的矿道，百年不塌！”
岩崇捧着石头，彻底傻了。
“这……这……”
“就当，”卡兰斯拍了拍他的胳膊，“联盟给磐石聚落的见面礼。”
“你个败家娃娃！”岩崇忽然吼了一嗓子，眼泪却下来了，“八代的传家宝，你说埋就埋！”
“传家宝是干什么的？”
“传……传下去的……”
“埋进矿脉，它护着你们子子孙孙挖矿。”卡兰斯说，“这才是传下去。”
当天夜里，老三喝多了，抱着卡兰斯的腿哭。
“议长……我爹，就是塌方没的……”老胡茬汉子哭得像个孩子，“那年我才九岁……他们把我爹抬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黑面包，说要留给我的……”
“要是早有你……要是早有你二十年……”
“老三。”卡兰斯蹲下来，给他倒了碗热汤，“往前看。”
“往后，磐石聚落的矿道，只进人，不出事。”
“你爹那半块黑面包，换往后几百个矿工，天天能回家吃饭。”
老三哭得更凶了。
“哭吧哭吧。”旁边的矿工拍着他的背，“哭完这顿，往后都是好日子。”
哭够了，老三抹了把脸，忽然凑过来。
“议长，我还有个事。”
“说。”
“我家那娃，下个月生。”老三搓着手，“等他长大了，能……能学那个波导吗？”
满屋子的矿工都竖起了耳朵。
“波导是天生的，学不来。”卡兰斯说，“但查矿道不止波导一个法子。联盟往后开学堂，教认岩石、教听动静、教支护的规矩——你娃要是来，我教他怎么活到老。”
“活到老……”老三喃喃。
“挖矿的，图什么？”卡兰斯环视一圈，“不就图个安安稳稳挖到老，把矿灯传给孩子，孩子再传给孩子？”
“议长，”一个年轻矿工小声问，“学堂……收钱吗？我家穷。”
“约章第九条。”卡兰斯说，“穷家子弟，分文不取。”
“女娃收吗？”又有矿工问，“我家是闺女。”
“收。宝可梦不挑男女，学堂也不挑。”
满屋子的眼睛都亮了。
岩崇一拍桌子：“都听见了？开春送娃！我们磐石的娃，不能一辈子只会抡镐！”
夜深了，元气抱着册子追出来。
“卡兰斯大哥，波导查矿道的规矩，我拟了个章程：每月初一、十五，路卡利欧巡矿，八条矿道轮着来，险段立黑牌，封道重修……”
“你办事，我放心。”
“大哥，”元气忽然抬头，“你说，路卡利欧会不会累？”
卡兰斯停下脚步。
旁边，路卡利欧正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睁开一只眼。
“元气问你，”卡兰斯蹲下来，给它顺毛，“半个月跑一趟磐石，累不累？”
路卡利欧睁开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它说，】阿诡的声音响起，【“跑一趟矿道，比打十场架有用。”】
【“打架赢的是名声，查矿道救的是命。”】
【“它说，不累。”】
卡兰斯笑了，揉了揉路卡利欧的脑袋。
“听见没，元气，人家境界比你高。”
“是是是，我境界低。”元气嘿嘿一笑，“大哥，那给路卡利欧记功吗？”
“记。”卡兰斯说，“联盟立个新规矩——往后不光人记功，宝可梦也记功。册子就叫《伙伴功簿》。”
“宝可梦记功，赏什么？”
“赏它最爱吃的。”卡兰斯看向路卡利欧，“它爱吃什么？”
路卡利欧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它说：烤里脊，双份。】
“记上。”
【滴！系统备注：路卡利欧的形象，在宿主面前已经彻底不要了。】
“要什么形象，”卡兰斯大手一挥，“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夜深了，卡兰斯走出祖屋，山风扑面。
【滴！宿主，今日功德无量。】
“少贫。”
【滴！系统是说真的。另外——】
“另外什么？”
【滴！你今天站在矿洞口发号施令的时候，特别帅。系统已截图。】
“截图干什么？”
【滴！等你将来老了，拿出来提醒你：你十三岁那年，没有风，也没有特效，照样帅得一批。】
卡兰斯愣了一下，笑了。
“系统哥。”
【滴！在。】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