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一閃。
擂台中央，站著一只還沒人膝蓋高的小熊寶寶。
全場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哄笑。
“哈？！”剛拳笑得直拍大腿，“奶娃娃？！你讓個奶娃娃上擂台？！”
“議長瘋了？！”
“那熊崽子斷奶了嗎？！”
台下，元氣急得直跳腳︰“大哥！你干什麼！泥泥才多大！”
滿月也皺眉︰“議長，這一戰，不合適。”
“合適。”卡蘭斯不理會哄笑，看著剛拳，“剛拳族長，我听說你的怪力，一對三連勝，從沒輸過。”
“那又怎樣？”
“那敢不敢換個打法？”卡蘭斯說，“你的怪力，對我和泥泥——我們兩個，算一個挑戰者。”
“你和一個奶娃娃？”
“對。”
剛拳的笑意淡了。
他盯著卡蘭斯看了半晌，忽然一揮手︰“好！我就陪你玩玩！怪力！”
白光炸開，一頭四臂怪力轟然落地，肌肉像岩石塊壘，四只拳頭捏得 響。
“怪力，天王級後期。”剛拳傲然道，“小子，你的鹿都未必是它的對手。”
“系統哥。”卡蘭斯在心里默念。
【嘀！寶可夢︰怪力
等級︰天王級後期
性別︰雄
特性︰無防守】
“無防守……”卡蘭斯暗道，“雙方招式必中。剛拳這一脈，果然是只進不退的打法。”
“泥泥，”他蹲下來，揉了揉小家伙的腦袋，“怕嗎？”
泥泥看著對面那座肉山，小腿肚子直打顫。
但它沒退。
它往前邁了一步，奶聲奶氣地吼了一嗓子︰“嗷！”
“好。”卡蘭斯站起身，“那就打。”
“哈哈哈哈！”剛拳大手一揮，“怪力，輕點！別傷著奶娃娃！”
第一回合，怪力一巴掌把泥泥扇飛了。
小家伙在沙灘上滾了七八圈，半天才爬起來，抖抖身上的沙，又往回走。
第二回合，怪力側身一撞，泥泥又飛了。
撞在擂台邊的礁石上，彈下來，四腳朝天。
“認輸吧！”剛拳喊，“你這熊崽子骨頭都快散架了！”
泥泥晃晃悠悠地爬起來。
它的鼻頭破了，滲著血，可那雙黑豆似的眼楮，死死盯著怪力。
“嗷……”它低低地吼著，一步一步，又挪回了場中央。
台下的哄笑，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第三回合，泥泥學乖了，繞著怪力跑圈，想從背後偷襲——被怪力反手一記手刀，第三次拍進沙里。
“還不認輸？！”
“吼什麼吼！”卡蘭斯忽然開口，“剛拳族長，你急什麼？”
“我急？”剛拳一愣，“我這是替你的崽心疼！”
“不用你心疼。”卡蘭斯盯著場中，“你看它的眼楮。”
剛拳低頭看去。
沙坑里，那只小小的熊寶寶，正用爪子撐著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拔出來。
拔出來，晃三晃，站定。
然後它仰起頭，沖著那座肉山，又吼了一嗓子。
“嗷——！”
奶聲奶氣的，卻吼得滿場皆靜。
“這崽子……”剛拳喃喃。
第四回合，怪力又沖了。
這一次，泥泥沒沖，沒繞，沒跑。
它就直直地，朝著怪力走過去。
“它干什麼？！”
怪力一拳砸下來——
泥泥沒躲。
它迎著那只比它腦袋還大的拳頭，往上一躥，四只小爪子死死扒住了怪力的手腕，然後順著胳膊往上爬，兩條後腿一蹬——
小小的身子，死死抱住了怪力的腰。
全場，呼吸都停了。
怪力四只手臂掄圓了砸它的背。
砰。
砰。
砰。
一聲一聲，砸得人心驚肉跳。
“十五拳了……”台下有人數著，聲音發顫。
“十六……”
“十七！”
可那小小的身子，就是不撒手。
“泥泥！！”元氣帶著哭腔喊。
“撒手！快撒手啊！”
“它不會撒手的。”卡蘭斯站在場邊，眼眶通紅，聲音卻穩，“它媽媽教過它。”
“它媽媽拿後背接招的時候，接了一百多招，一招都沒躲。”
“因為它身後，是它的崽。
“它守住了。”卡蘭斯說，“守到最後一刻，都沒讓那頭瘋熊，踫到它崽一根毛。”
“現在它抱著不撒手——”卡蘭斯一字一字地說，“因為在它眼里，我身後這一片，是它家。”
砰。砰。砰。
怪力的拳頭，漸漸慢了。
這頭天王級後期、打遍拳岩無敵手的格斗之王，忽然停下了手。
它低下頭，看著掛在自己腰上那個小小的、渾身是傷卻死不撒手的東西，四只手臂，緩緩垂了下來。
“停。”剛拳沖上台，一把攔住怪力。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掰開泥泥的爪子，把它抱了起來。
小家伙渾身是土，背上青一塊紫一塊，四條小腿還在打顫，可一雙眼楮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怪力，喉嚨里還嗚嗚地低吼。
“醫官！”剛拳回頭吼，“把咱們最好的傷藥拿來！”
藥拿來了，剛拳親手給泥泥上藥。
大手大腳的漢子，手抖得跟篩糠似的，藥抹了三次才抹勻。
“族長，”旁邊的老拳師小聲說，“您這是……”
“我像我師父。”剛拳悶聲說。
“啊？”
“我小時候也這麼 。”剛拳咧嘴一笑，“我師父罵我傻，罵完，把最後一口肉干塞我嘴里了。”
他的手停住了。
半晌，他抬起頭，沖著四周黑壓壓的人群，把泥泥高高舉過頭頂。
“都看見了？！”他環視全場，聲如洪鐘，“這小熊崽，抱了怪力十七拳！”
“十七拳！你們誰十六歲的時候，敢抱怪力一拳？！”
台下靜了靜，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
“不敢！”
“不敢吧？！”剛拳咧嘴一笑，“所以從今天起，泥泥就是我們拳岩道館的——掛名大弟子！”
“等它長大，拳岩的‘浪里拳’，全套教給它！”
“它不還喝奶呢嗎？！”
“喝奶怎麼了？喝奶也能練拳！”剛拳理直氣壯，“我徒弟，從奶娃娃抓起！”
起哄聲里，剛拳把泥泥放回卡蘭斯懷里，忽然壓低聲音。
“議長，今天台上，它最後那一下‘抱腰’，你看出來門道沒有？”
“看出來了。”卡蘭斯點頭，“不躲，不卸，貼上去，纏住。”
“對！”剛拳一拍大腿，“我們浪里拳里有一招‘浪抱礁’，就是這個理！海浪撲礁石，不是躲，是貼上去纏住！”
“這崽子，天生是塊練拳的料！”
他直起身，看著卡蘭斯，忽然一抱拳。
“議長。”
“嗯？”
“拳岩聚落，”剛拳一字一字地說，“入盟。”
台下，歡呼聲掀翻了半邊天。
卡蘭斯懷里的泥泥，疼得直抽氣，卻還咧著嘴，沖著滿場歡呼的人群，奶聲奶氣地“嗷”了一嗓子。
當天夜里，剛拳在斷崖下擺酒。
酒過三巡，一個渾身是泥的漢子連滾帶爬地沖進漁村，一頭栽在篝火邊。
“議長！”
“蒼介商隊的急信！”
“翠葉藥谷——荒骨團，今夜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