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边，所有人的酒都醒了。
“多少人？”卡兰斯接过信，一目十行。
“两百往上。”满月凑过来看，“带队的，面具上有弯月。”
“骸。”卡兰斯的手指收紧。
信是苍介亲笔，字写得歪歪扭扭，看得出是抖着手写的：
“荒骨团先锋已过黑松岭，前锋毒师三十人，目标：翠叶药谷，药材，腐萤，元气堂方子。预计今夜子时抵达。骸亲至。”
“子时……”满月抬头看天，“还有两个时辰。”
“从这儿到翠叶，跑山路要多久？”
“三个时辰。”星凯骂道，“他娘的，来不及了！”
“来得及。”卡兰斯站起身，“白瑆大哥，三天前就到了。”
“什么？！”众人齐刷刷看过来。
“苍介七天前就给我递过风声——荒骨团在翠叶外的黑松岭集结，目标八成是药。”卡兰斯把信凑到火苗上，“我那天就让白瑆大哥带着神阖卫队，悄悄进了翠叶。”
“你早知道？！”
“我只知道他们要动，不知道哪天动。”卡兰斯说，“所以让白瑆大哥去蹲着。蹲到，就是今夜。”
满月怔了怔，忽然笑了：“议长，你这盘棋，七天前就开始落了子。”
“棋还没落完。”卡兰斯转向刚拳，一抱拳，“刚拳族长。”
“哎！”
“翠叶药谷，全联盟一半的药材都在那儿。”卡兰斯看着他，“今夜这一仗，难打。”
刚拳缓缓站起身，捏了捏那双比头还大的拳头，骨节爆响。
“难打？”
“难打才要人打。”
“怪力！”他回头吼，“抄家伙！”
“拳岩的弟兄们——！”
整个渔村炸了。
一盏茶的工夫，五十个赤膊拳师列队完毕，火把连成一条长龙。
“议长，”刚拳咧嘴一笑，“拳岩入盟第一仗——”
“我亲自打头阵！”
队伍连夜出发。
山路漆黑，火把如龙。
走到半路，前头探路的星凯忽然折回来，脸色难看。
“议长，前面峡谷有埋伏。”
“多少人？”
“二三十个，全是毒师。”星凯啐了一口，“路上撒了毒钉，谷口还架着烟幕——是冲着拖住咱们来的。”
“断后部队。”卡兰斯眯起眼，“骸算准了拳岩会驰援，在这儿埋了一手。”
“绕路呢？”
“绕路多走一个时辰。”满月说，“子时之前，必须到翠叶。”
“那就打过去。”卡兰斯一挥手，“刚拳族长——”
“听见了！”刚拳大步上前，“弟兄们！联盟入伙第一仗，别给拳岩丢人！”
“嗷——！”
峡谷里，毒师们刚把双弹瓦斯放出来，烟幕还没铺满——
一道黑影已经从天而降。
“乌鸦头头，神鸟猛击！”
“嘎——！”
黑翼裹着白光，像一颗黑色的流星砸进人群，烟幕刚腾起就被翼风撕开一道口子。
“敌袭！敌——”
“怪力，岩石封锁。”刚拳的声音在峡谷口炸响。
怪力四臂砸地，整条峡谷的入口轰然隆起一圈石墙，把毒师们的退路，封死了。
“跑什么？”刚拳迈着大步走进来，捏着拳头，“不是在这儿等爷爷们吗？”
“爷爷来了。”
接下来的战斗，没有悬念。
乌鸦头头在烟里神出鬼没，专啄手腕。
索罗亚克的幻影铺满峡谷，毒师们自己人砍自己人。
伦琴猫一圈跑下来，雷柱横扫，三只阿柏怪当场翻了肚皮。
毒师头目见势不妙，一把扯开衣襟，露出缠在腰上的毒瓶。
“都别过来！”他嘶声喊，“再过来，我砸了这十二瓶毒，这峡谷三年长不出草！”
“哟，还玩同归于尽？”星凯乐了。
“系统哥。”卡兰斯默念。
【嘀！检测到毒瓶内容物：麻痹类毒粉。威胁等级：中。】
【嘀！友情提示：风向，东南。他站在下风口。】
卡兰斯差点笑出声。
“砸吧。”他说，“随便砸。”
“啊？”毒师头目懵了。
“你回头看看风向。”
毒师头目下意识回头——
乌鸦头头从天而降，一翅膀抽在他手腕上，十二只毒瓶脱手飞出，被怪力稳稳接住。
“他娘的，”星凯拎着绳子走上来，“跟联盟玩毒？我们家议长，闭着眼睛都比你懂风。”
“系统哥，”卡兰斯扫了一眼战场，“领头的那个。”
【嘀！宝可梦：阿柏怪
等级：道馆级巅峰
性别：雄
特性：威吓】
“道馆级巅峰，断后部队的队长。”卡兰斯暗道，“骸真舍得下本。”
“刚拳族长！”他扬声道，“蛇头留活口！”
“晓得！”
怪力大步流星趟过毒雾，任凭蛇牙咬在胳膊上——无防守特性，你咬得中我，我也打得中你——一记手刀劈在那条道馆级阿柏怪的七寸上，顺手拎起瘫成烂泥的毒师头目，往肩上一扛。
不到一炷香，峡谷打穿了。
“留下十个弟兄绑人！”刚拳一挥手，“其余的，跟我跑！”
“跑！”
五十条大汉，扛着战利品，在山路上撒开了腿。
山路上，刚拳跑在最前头，一边跑一边吼：
“都给老子听好了！拳岩入盟第一仗，打的是荒骨团！”
“荒骨团是什么东西？！”
“抢药的山贼！”有人喊。
“错！”刚拳的声音震得山响，“是让咱们爹娘那辈人，跪过的那种东西！”
“六十年前大雪，多少聚落跪着熬过来的？！荒骨团要的，就是让咱们再跪一回！”
“弟兄们——”
“跪不跪？！”
“不跪——！”
五十条大汉的吼声，把夜鸟惊起了一片。
泥泥趴在卡兰斯的肩头，被吼声惊得一激灵。
“怕了？”卡兰斯问。
“嗷！”小家伙梗着脖子，奶声奶气地吼了一嗓子，跟着队伍的节奏。
“好。”卡兰斯笑了，“不怕就跟紧。今夜，给你上一课——”
“什么叫抱团。”
满月赶到卡兰斯身边，边跑边问：“议长，骸的断后部队埋在这儿，说明他算准了你会从拳岩来。”
“他算得没错。”
“那他为什么只留三十个人？”满月皱眉，“三十个毒师，挡不住怪力。”
“因为骸根本不知道，拳岩入盟了。”卡兰斯说，“在他眼里，拳岩是外人，翠叶背后只有神阖一家。他留这三十个人，是防神阖的援兵。”
“可他算错了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拳岩入盟了。”卡兰斯望着远处夜空下那座沉默的山谷，“第二——”
“白瑆大哥的风速狗，是冠军级。”
满月望着那座山谷，忽然低声道：
“议长，你说骸今夜，算得最错的是哪一件？”
“都不是。”卡兰斯说，“他算得最错的，是以为联盟会拿翠叶当‘代价’。”
“在他那种人眼里，什么都能拿来换——一座谷，三百口人，都是筹码。”
“所以他永远算不准，有人会把筹码当命。”
远处，翠叶药谷的方向，一朵红色的哨箭，刺破了夜空。
紧接着，隐隐的鼓声，顺着夜风传了过来。
咚。咚。咚。
“开始了。”满月的脸色一沉。
“跑——！”卡兰斯嘶声吼，“都给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