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霁族长，”卡兰斯没拔刀，“你的刀，是杀人的刀。我的刀，是切菜的刀。两个路数，怎么比？”
“切菜？”霜霁的眉毛动了一下。
“萝卜丝也是刀。”卡兰斯说，“咱们换个比法——文比刀，武比宠。”
“怎么个文比？”
霜霁一挥手。
白光一闪，一只雪妖女飘落在冰瀑下，白衣白发，袖摆无风自动。
“我的副手。”霜霁说，“文比武比，都由它做‘刀’。”
卡兰斯在心里默念：“系统哥。”
【嘀！宝可梦：雪妖女
等级：天王级初期
性别：雌
特性：雪隐】
“雪隐……”卡兰斯暗道，“雪天里，它想让你看见，你才看得见。”
“第一场，刀工。第二场，宝可梦。”卡兰斯说，“你要全赢，霜岭入盟的事，我再也不提。我要是侥幸赢一场——”
“全赢，霜岭入盟。输一场——”霜霁收刀，“下山。”
“雪原上，十三岁已经是猎手了。”她看都不看元气，“议长，敢不敢？”
“敢。”
比试的细则，是霜霁亲自定的。
第一场，刀工。
冰瀑下，霜霁忽然又开口了。
“先说好。”她说，“第一，我的刀，不收。雪原的刀，出鞘就见真章。你要是接不住，别硬接——掉下山崖，霜岭不赔命。”
“第二，我赢了你，霜岭不入盟，但我也不为难你，商路照旧走。”
“第三——”她顿了顿，“我要是输了，霜岭入盟，没得说。但议长，入了盟，霜岭有霜岭的难处——每年开春纳贡给冰原之王，雷打不动。这一条，联盟管不管？”
“管。”卡兰斯说。
“怎么管？”
“要么，联盟替霜岭纳贡。”霜霁盯着他，“要么，联盟有本事，让那位‘王’，不再要贡。”
“我选第二个。”
“疯子。”霜霁吐出两个字。
她盯着卡兰斯看了很久，忽然问：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让那位‘王’不要贡？”
“我不觉得。”
“那你还去？”
“去了才知道。”卡兰斯说，“在山下，我听人说冰原之王是灾。上了山，我听珠婆婆说，它护过六十年前那场雪里，最后三百个活人。”
“一面是灾，一面是恩——这种东西，总得亲眼看看，再下结论。”
霜霁的瞳孔缩了缩。
“谁跟你说的？”
“一位老婆婆。”卡兰斯说，“她还说，雪顶上的人，嘴硬，心软。”
“胡说八道。”霜霁转过身，“第二场，冰湖。”
第一场比试，切冰棱。
冰瀑下，霜霁的雪妖女飘在半空，十二根冰棱悬在头顶，根根都有一人来高。
“雪妖女会同时击碎十二根冰棱。”霜霁说，“冰棱落地之前，谁的刀碰到的冰棱多，谁赢。”
“用刀刃？”
“用刀背。”霜霁说，“雪原的刀，锋是留给敌人的。对自己人，用刀背。”
“输的先来。”
“第一场，先热个身。”霜霁抬手，雪妖女从冰瀑上削下两块坚冰，“雕菜。”
“雕菜？”
“雪原上没有萝卜，就雕冰。”霜霁的刀光一闪，手里的冰块簌簌落屑，转眼成了一朵盛开的冰莲，花瓣薄得透光，“一炷香，雕什么都行。”
卡兰斯接过冰，掂了掂，忽然笑了。
他下刀很快，没有花样，横七竖八，眨眼把冰块切成几十根粗细均匀的冰条。
“这是……薯条？”
“萝卜丝。”卡兰斯面不改色，“我们那儿，学徒第一年的基本功——每天切三筐，粗细一律，下锅不散。”
“你拿它下饭？”
“拿它练手。”卡兰斯放下刀，“族长的冰莲，是手艺。我的冰丝，是功夫。手艺给人看，功夫给自己用。”
霜霁盯着那堆均匀的冰条看了半晌。
“第二样。”她说，“切冰棱。”
雪坡上，霜岭的族人们议论纷纷。
“议长要倒霉喽——族长的‘雪线七连斩’，一刀出去，七片雪花同时断成两半！”
“上回猎冰岩怪，族长一刀七棱，全雪原都传遍了！”
“七根封顶了，我看这山下娃娃，三根都悬！”
满月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霜霁的刀上，若有所思。
“看她的刀。”他低声对卡兰斯说，“刀背比刀刃亮。”
“说明什么？”
“说明她用刀背，比用刀刃多。”满月说，“霜岭的刀，一年里杀生的时候少，敲冰、破冰、救人的时候多。这一手刀背功，是几十年救人的功夫。”
卡兰斯点点头，走上场。
“请。”
霜霁抬手。
雪妖女的身影一晃，十二根冰棱同时炸碎！
霜霁的刀，出鞘了。
没人看清她怎么出的手。
只看见一道雪亮的弧光，在碎冰中间绕了一圈——
“七根！”雪坡上观战的霜岭族人齐声喝彩。
“族长威武！”
“雪线七连斩，名不虚传！”
老猎人却没跟着喝彩，眯着眼，盯着卡兰斯。
“老叔，你看什么？”
“看那娃娃的脚。”老猎人说，“冰棱炸开的时候，他的脚，半步都没挪。”
七根冰棱，被刀背稳稳地托住，轻轻放在雪地上，一根没裂。
剩下的五根，落在雪里。
“该你了。”霜霁收刀，退开一步。
卡兰斯走到碎冰下方，深吸一口气。
雪妖女再次出手，十二根冰棱轰然炸碎！
卡兰斯的刀出鞘了。
他的刀法不好看，没有弧光，没有残影，甚至有点笨——一刀，一刀，又一刀，刀背磕在碎冰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叮叮叮叮叮——
雪坡上，霜岭的族人们伸长了脖子。
“几根？”
“五根！”有人数清了，“五根冰棱接住了！”
“七比五。”霜霁说，“我赢。”
“我输了。”卡兰斯收刀，坦然。
“可你不亏。”霜霁盯着他，忽然说，“十二根冰棱，一根都没落地。”
雪坡上，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霜霁接住七根，落地五根。
卡兰斯接住五根——可剩下的七根，全被他用刀背一根一根地磕偏了方向，斜斜地插进了雪堆深处，一根都没摔裂。
“接不住的，就送走。”霜霁一字一字地说，“宁可输，不让冰棱摔碎。”
雪坡上，先前起哄的霜岭汉子们，面面相觑。
“他、他是不是傻？接不住就磕走？”
“傻什么。”老猎人忽然开口，声音发沉，“十二根冰棱，他一根没糟蹋。”
“冰棱在雪原上，是水，是粮，是命。”
“咱们族长赢的是‘技’——这娃娃赢的是‘心’。”
“老叔，你向着外人？”
“我向着理。”老猎人磕了磕烟袋，“雪原不养闲人，也不养糟蹋东西的人。这娃娃，懂雪原。”
“我这辈子，第一次见。”
“冰棱是好冰棱。”卡兰斯说，“够你们聚落烧半个月的水。摔碎了，可惜。”
霜霁盯着他看了很久。
“第二场。”她转身，“宝可梦对战。”
“雪原上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