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擂第六天，擂台边热闹得跟庙会一样。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神阖特产果实球，买三送一！
肉干！联盟认证的肉干！
赔率更新了啊！白瑆馆主一赔零点一，挑战者一赔八——
最后这个摊位，摊主是个尖嘴猴腮的胖子，面前立着块木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赔率。
这不是苍记的二掌柜吗？有人认出来了，你们苍老板怎么不去？
我们老板说了，他身份尊贵，不方便出面。胖子压低声音，内部消息，明天的挑战者是南边来的狠角色，赶紧下挑战者赢！
呸！我下馆主！
我也下馆主！
正热闹着，一只手揪住了胖子的耳朵。
哎哟哟哟——谁！
菱纱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二掌柜，盘口开得挺大啊。
菱、菱纱姑娘……
苍介呢？
在、在客栈……
半炷香后，苍介被菱纱从客栈被窝里揪了出来，连人带着账本，押到了卡兰斯面前。
议长！冤枉啊！苍介抱着账本喊冤，我这盘口，是替联盟开的！
替联盟？
您看账！苍介翻开账本，盘口抽水一成，七成我打算捐给道馆当修缮费！我一分不留，就留三成……不是，两成！一成！
苍老板，卡兰斯慢悠悠地说，联盟的认证商队，能干赌博的营生吗？
不能……
那你说怎么办？
关！马上关！苍介一拍胸脯，盘口的钱全退！抽水全捐！
这还差不多。卡兰斯点头，另外，明天的挑战者什么来路，你查得挺勤啊。
那是！苍介得意忘形，我苍记的耳朵，全洗翠——
查来的消息，卡兰斯伸出手，抄一份，送白瑆大哥。
啊什么。你开盘口害得人心浮动，送份情报赔罪，很公平。
……奸不过您。苍介苦着脸，还是把一叠小抄掏了出来。
明后天的挑战者，一共三个硬茬。他掰着手指头，第一个，邱四，南边来的，双弹瓦斯玩得出神入化，烟里有毒，沾上就麻。
第二个，绰号，专门凑五场车轮战的油子，昨天就在客栈串联人了。
第三个最邪性——苍介压低声音，一个用毒的老头，没人知道名姓，就知道他那只阿柏怪，毒牙上的毒，沾血封喉。他一路从东边走过来，专挑有名的道场踢，赢了就走，从不收钱。
不收钱？卡兰斯眯起眼，那他图什么？
不知道。有人说，他是在各家的道场——试什么呢？
试各家的成色。卡兰斯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探路。
探路？探什么路？
不知道。卡兰斯把小抄折好，但我猜，跟那位断了一条胳膊的老朋友，脱不了干系。
苍介打了个寒颤：议长，你是说……荒骨团的人，混进挑战者里了？
混进来才好。卡兰斯笑了笑，守擂十日，八方来战——我正愁他们躲在暗处。
来了，就都在明处了。
第二天，邱四如期登台。
双弹瓦斯一出场，半座擂台的空气都变了味。
白瑆馆主，邱四皮笑肉不笑，我这烟，沾上一点，麻半个时辰。您可得当心。
多谢提醒。白瑆抬手，
卡兰斯在场边默念：系统哥。
【嘀！宝可梦：双弹瓦斯
等级：准天王级初期
性别：雄
特性：飘浮】
准天王级……卡兰斯暗道，邱四这名头，不是白叫的。
烟幕腾起，擂台瞬间被灰色的毒烟吞没。
台下的人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烟里传来的喷射声。
完了完了，这怎么打？
看不见啊！风速狗再快，看不见往哪儿打？
烟里，白瑆的声音不慌不忙地传出来：
风速狗，闭气，趴低。
烟往上走，毒往下沉——趴低，烟最薄。
听它的呼吸。双弹瓦斯喘气，两个头，两个声。
烟幕里，忽然亮起两点蓝火。
左边那个头，是真的。喷射火焰。
轰——！
一道苍蓝火柱撕开烟幕，正中目标。
烟散，双弹瓦斯瘫在台上，邱四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你、你怎么知道左边是真的？！
你的瓦斯，右头昨天被烫过。白瑆收剑，喘气的时候，右头漏风，声儿是劈的。
烟能遮住眼睛，他走下擂台，遮不住耳朵。
邱四在台下站了半天，忽然冲着白瑆的背影喊：
馆主！
白瑆回头。
我邱四走南闯北，靠这手烟幕吃饭，吃了十五年。他挠着头，今天让人家用耳朵破了……我服气！
但我有个事想不明白——我的烟，你为什么一眼就看出该？你以前见过这招？
没见过。白瑆说，但烟和水汽是一个理——热烟往上飘，重毒往下沉。你站在烟里，呛的是口鼻；趴在烟底下，能喘气的地界儿反而大。
这……这是打哪儿学的？
矿工教的。白瑆说，矿道里着火，烟比火杀人多。活下来的，都是会趴的。
邱四愣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服了！彻底服了！他一抱拳，馆主，往后你们道馆要是开杂学课，算我一个！
你不回去了？
回去干什么！邱四咧嘴一笑，南边我无敌手，无敌手，就没长进——这儿十天能看八百种打法，傻子才走！
台下哄笑中，白瑆也笑了。
道馆的大门，他说，天天开着。
当天下午，擂台边又出了第二档子事。
雷昂偷偷摸摸在擂台的四根柱子上，缠满了铜丝。
你干什么呢？元气发现了。
灯光秀！雷昂眼睛放光，我新搞的玩意儿——伦琴猫的电，过铜丝，能点亮一百盏小灯！晚上守擂，擂台亮得跟白天一样！
你通电了吗？
通了！
伦琴猫的电，你控制得住吗？
小看我！我练了三个月的微操——
话音未落，铜丝炸出一串火花。
一百盏小灯同时爆亮，然后的一声，全炸了。
擂台的木板，被电流打得噼里啪啦直冒火星子。
雷——昂——！！
白瑆的怒吼响彻全场。
我的擂台——！！
那天晚上，全镇的人都看见，一个红头发的小子被风速狗追着，绕着神阖镇跑了八圈。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给你修！我连夜修！
汪汪汪——！
卡兰斯站在道馆门口，看着这一人一狗，哭笑不得。
笑着笑着，他的笑意淡了。
苍介的小抄上，第三个名字，还没有出现。
用毒的老头，阿柏怪，沾血封喉。
来了吗？他望着暮色里熙熙攘攘的擂台，轻声自语。
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