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日上三竿。
一个黑衣人跃上擂台，兜帽压得极低。
挑战者。声音沙哑，无名氏。
白瑆抬手。
黑衣人的球打开，一只玛狃拉落在台上，爪子上的寒光，淬着淡淡的紫。
有毒。台下满月的眼神一冷，爪子淬了毒。
来路不正。星凯骂道，他娘的，第一天就来这种货色！
卡兰斯坐在场边，在心里默念：系统哥。
【嘀！宝可梦：玛狃拉
等级：道馆级巅峰
性别：雄
特性：压迫感】
【嘀！备注：爪上淬毒为外部涂抹，非宝可梦本毒。毒性：麻痹类，见血半个时辰发作。】
刺客路子。卡兰斯暗道，不打正面，专等破绽。
台上，白瑆的表情没变。
风速狗，他说，客人远道而来。好好招待。
玛狃拉快得像一道黑电。
第一个照面，它的毒爪几乎贴着风速狗的鼻尖掠过。
好快！台下惊呼。
刺客路子，不打正面，专等破绽。满月眯起眼，风速狗要是急，就输了。
台上，黑衣人一言不发，玛狃拉绕着风速狗游走，毒爪在空气里划出一道道紫痕。
风速狗不动。
苍蓝色的火苗，静静燃烧。
它怎么不动？！台下有人急了。
急什么。老护卫队员嗑着瓜子，刺客就怕一样东西——你不急。
玛狃拉的快，是吃饭的本事。可它快，得快得有地方下爪。风速狗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破绽——它下不了爪。
那、那耗着呢？
耗着，刺客就输了。老护卫队员吐出瓜子皮，刺客的力气，是一口气。一口气泄了——
就怎样？
就得现形拼命！老护卫队员一拍大腿，看着吧，三息之内，它必扑！
话音未落，台上的玛狃拉动了！
它终于按捺不住，一道黑电直取风速狗的咽喉！
就是现在。白瑆轻声说。
神速。
蓝影一闪。
玛狃拉的毒爪，抓空了。
下一秒，风速狗已经出现在它身后，一记喷射火焰，贴着地面横扫！
玛狃拉被火浪掀飞，在空中翻了三圈，落地时已经被自己的黑衣主人接住。
承让。白瑆收势。
黑衣人站在台边，沉默了半晌，忽然一抱拳。
好一个不动如山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瘦削的脸，夜鹞，东边的赏金猎人。受人所托，来试馆主的成色。
受谁所托？
不能说。夜鹞咧嘴一笑，但这一趟没白来——馆主的成色，我夜鹞服。
往后东边再有人花钱试你，他跳下擂台，我替你把话带回去：别试了，白费钱。
等等。白瑆叫住他。
馆主还有吩咐？
你的玛狃拉，右爪的毒淬多了。白瑆说，刺客的毒，淬在爪尖一分，淬到爪根，先伤的是它自己。回去拿淘米水泡三天，不然它这只爪子，三年后要废。
夜鹞愣在原地。
半晌，他重重一抱拳，什么都没说，转身挤出人群。
馆主这是……台下有人不解。
惜才。珠婆婆眯着眼笑，好馆主都惜才——连来砸场子的才，都惜。
台下哄笑，掌声雷动。
第一天，七场，白瑆全胜。
第二天，来了五个，最远的一个，是从金刚聚落赶了三天路的石匠。
我就是想看看，石匠挠着头，能让议长看上的人，长什么样。
第三天，八个。
第四天，十一个，排到了擂台下的大槐树下。
队伍里还有个挎篮子的大娘，众人起哄让她先，她摆摆手。
我不打。大娘说，我家那口子前年摔断了腿，是元气堂的艾米大夫给治的。我来，就想给馆主送一篮子鸡蛋。
大娘，这不合规矩——
鸡蛋又不挑战！大娘把篮子往台上一搁，规矩管得了人，还管得了蛋？
馆主！我是渔村的！我不会打，我就想让风速狗跟我家的卡蒂狗过两招，让它长长见识！
馆主！我是磐石的矿工！我出一半力气，您出一半，咱们点到为止！
馆主！我是鸣雷台地来的！雷昂少爷让我来的，他说他的招，馆主您得验收！
馆主！我们哥仨是跑商的，想跟您讨个彩头——输了给您拉一年货！
挑战的人越来越杂，打法越来越奇。
馆主！
挑战的人越来越杂，打法越来越奇。
有用两只音箱蟀拉二胡扰敌的，有放一地菱角钉让风速狗无处下脚的，还有个厨子，宝可梦是只大舌头，一上场先把半座擂台舔了一遍，说是占地盘。
白瑆一场一场地打，一场一场地赢。
赢完了，还给人讲。
你这个菱角钉铺得好，但铺完要封走位，不封，等于给人家画跑道。
你的卡蒂狗胆子小，别急着练招，先练胆——每天带它去人多的地方转。
那渔村汉子抱着卡蒂狗，愣了半天。
馆主，您不收钱，还倒贴教？
道馆道馆，白瑆收剑，就是教人东西的馆。
可我今天是来砸您招牌的啊！
砸招牌？白瑆笑了，你一个月后再来，赢了我，招牌归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二胡拉得不错。下回别拉了。
那乐师抱着音箱蟀，千恩万谢地下了台，走到半路又折回来。
馆主，那您说，我这招真能成吗？
能成。白瑆说，音波扰敌，是正路子。但你拉得太好听了。
太好听，人家只顾着听，忘了烦。白瑆一本正经，回去练难听的。
……多谢馆主！
台下笑倒一片。
台下的人，越聚越多。
到第五天头上，擂台边的茶棚、面摊、果子铺，摆出去半条街。
看见没有，珠婆婆坐在贵宾席上，眯着眼笑，这哪是守擂。
这是开学堂呢。
第五天傍晚，珠婆婆特意让人给白瑆送了一坛酒。
珍珠聚落酿的，三十年。老婆子说，守满十天那天开。
要是守不满呢？白瑆笑问。
守不满，珠婆婆把拐杖一顿，老婆子自己喝闷酒——所以你最好守满。
一言为定。白瑆郑重地把酒坛收好，第十天晚上，我请您老喝头一碗。
这还差不多。老婆子这才眯着眼笑了。
第五天傍晚，最后一场打完，白瑆刚要收剑——
擂台边，一个尖嘴猴腮的胖子挤进人群，面前立着块木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赔率。
来一来！下十个铜板，赢了变八十个！
满月的脸，黑了。
苍记商队……他一字一字地说，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