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神奥地区,海边小镇。
黄昏的海面金灿灿的,一根钓竿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今天绝对能上大鱼!”少年戴着标志性的帽子,眼睛亮得像星星,“你说是不是,甲贺忍蛙!”
“呱。”蹲在旁边的甲贺忍蛙头也不抬。
“你那是什么态度!昨天那条鲤鱼王明明很大!”
“呱呱。”
“什么叫‘还没你巴掌大’?!”
“昨晚那条不算。”小智认真地说,“鲤鱼王是鲤鱼王,大鱼是大鱼。”
“呱。”
“什么叫‘都差不多’?!”
海面上,浮漂一动不动。
小智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礁石上:“唉,第三天了。希罗娜小姐说这一带的海流不对劲,让我盯着……可除了海鸥,什么都没有嘛。”
“呱。”
“你也感觉到了?”小智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从昨天开始,海风的味道变了。”
“有点……像反转世界的味道。”
甲贺忍蛙缓缓站起身,猩红的眼睛望向海平线。
“嗷——呱!”
“怎么了?!”
下一秒,天边一道紫光,拖着长长的尾焰,斜斜地砸进了大海!
“轰——!!”
冲天的水柱腾起十丈高。
“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小智跳起来,“甲贺忍蛙!”
“呱!”
一人蛙影几乎同时扎进海里。
水下,紫光忽明忽暗。
小智睁大眼睛——那是一道人形的身影,通体银白,长长的尾巴无力地垂着,浑身上下,布满了一道道狰狞的裂口,紫色的光正从裂口里一缕一缕地漏出来。
“超、超梦?!”
小智一把抱住它,甲贺忍蛙的水手里剑化作推进的水流,一人一蛙一梦,冲出水面。
“咳咳……超梦!你怎么样!”
银白的身影躺在礁石上,胸口剧烈起伏。
“它伤得太重了!”小智手忙脚乱,“得送宝可梦中心——不对,最近的中心也在镇上……”
“不必……”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小智脑海里响起。
“超梦!你醒了!”
“人类……又是你。”超梦的声音断断续续,“真是……甩不掉的缘分。”
“你先别说话!你这一身伤是怎么搞的?!谁打的?!”
“不是谁打的。”超梦缓缓抬起手,指向天空,“是‘门’。”
“门?”
“反转世界的……裂缝。”超梦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撞了它三天。”
小智愣住了:“你拿身体去撞裂缝?!你疯了?!”
“除了我,没有谁能靠近它。”超梦闭上眼睛,“它原本只是一道头发丝细的缝。它突然开始‘呼吸’。”
“呼吸?!”
“一开,一合。”超梦说,“每一次开合,都有一缕黑色的‘气’,漏进这个世界。”
“我追了它很久。三天前,我找到它的源头——裂缝的最深处,有一扇‘门’。”
“我用尽全部力量撞上去,想把门撞回去。”
“结果呢?”
超梦沉默了很久。
“门,纹丝不动。”它说,“但是——门后头,有东西,看了我一眼。”
小智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什、什么东西?”
“不知道。”超梦的声音第一次透出一丝波动,“我只知道,它看我的眼神——”
“像看一只,送上门的猎物。”
“对了,”小智忽然想起什么,“希罗娜小姐说过,裂缝要是‘变暖’,就意味着两边的‘时间’在靠拢。”
“靠拢了会怎样?”
“会怎样?!”超梦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虚弱下去,“门两边的世界,隔着一层‘流速差’。流速差在,门就是死的;流速差没了——门,就活了。”
“活了……会怎么样?”
“门后那个东西,”超梦闭着眼,“就能推门了。”
小智抱着膝盖,半天没说话。
海风吹得篝火噼啪响。
“喂,超梦。”他忽然开口,“你说,门那边,会不会也有人,在拼命地顶着门?”
超梦睁开眼。
“……也许吧。”它望着天上的星星,“半年前,我在裂缝边上,闻到过一丝味道。”
“什么味道?”
“花的味道。”超梦说,“很奇怪。那种地方,不该有花。”
小智忽然咧嘴笑了。
“那不就得了!”他一拍大腿,“门那边有人在种花!咱们这边有你我,有神兽,有希罗娜小姐——”
“两边一起顶,顶到见面那天!”
“见面?”
“对啊!”小智理所当然地说,“等门开了,我第一个冲过去,跟门那边的训练家,打一场!”
超梦盯着他看了很久。
“……蠢货。”它说。
但它的尾巴尖,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海风呜咽着掠过礁石。
“不行,这事儿太大了!”小智跳起来,“得告诉联盟!得告诉希罗娜小姐——”
“嗯。”超梦点点头,“去告诉她……”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紫光一寸寸黯淡下去。
“告诉她,裂缝的‘门’,在变暖。”
“变暖?什么意思?!”
“门那头的东西……”超梦的眼睛缓缓合上,“在生火。”
“它在做饭。它在磨刀。”
“它觉得……开饭的日子,快到了。”
说完这句话,银白的身影彻底昏死过去。
“超梦!超梦!!”小智使劲摇晃,“醒醒!”
甲贺忍蛙按住他的肩,指了指远处小镇的灯火。
“对了超梦,”小智忽然问,“你说你在裂缝边上闻见过‘花的味道’——是什么花?”
“不知道。”超梦的声音很弱,“但闻到那个味道的时候……门那头的东西,往后退了一寸。”
“退了?!”
“所以我说,”超梦闭上眼,“门那边,有人在顶着。拿着花,顶着。”
小智的眼睛亮了:“那就更不能让门开了!得让顶着的那个人知道——这边也有人!”
“对……先救活它!”小智背起超梦,咬紧牙关,“然后去找希罗娜小姐!”
“甲贺忍蛙,跑起来!”
“呱!”
暮色里,少年背着那道银白的身影,沿着海岸线狂奔。
谁也没看见,遥远的海平线上,天空极轻、极轻地,裂了一下。
像有人在那边,悄悄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