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卡蘭斯剛睜開眼，腦海里就響起熟悉的聲音。
【滴！宿主，早上好。】
“系統哥。”他坐起身，“早。今天有什麼任務？”
【滴！沒有任務。】
“沒有？”
【滴！從今天起，系統不發布任務了。】系統哥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笑，【任務是給迷路的人的。你找到家了，還迷什麼路？】
卡蘭斯怔了怔。
“那你以後干什麼？”
【滴！系統想了想，給你當記事本吧。】系統哥說，【你過的每一天，系統都給你記著。記到很多年以後，你回頭一看——哇，原來我走了這麼遠。】
卡蘭斯望著窗外的晨光，緩緩點頭。
“好。那就從今天開始記。”
【滴！已記錄。】系統哥頓了頓，【第七天，晴。宿主回家的第六天。宜︰合練，挨罵，吃艾米女士做的飯。】
“挨罵是什麼鬼？”
【滴！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樓下傳來卡露乃的吼聲︰“卡蘭斯！你的熊又把冰箱拆了——！”
卡蘭斯一個激靈，從床上彈了起來。
莊園後山的訓練場上，兩撥寶可夢分成兩邊，氣氛微妙。
左邊，現代陣容︰黏美露龍、水箭龜、火焰雞、巨金怪、劈斬司令、蒂安希、急凍鳥，沙奈朵和艾路雷朵壓陣。
右邊，洗翠陣容︰泥泥、阿詭、斷岳、雪暴馬、爆焰、路卡利歐。
“今天不打對抗。”卡蘭斯站在中間，“今天只做一件事——認識。”
“怎麼認識？”希羅娜抱著記錄板問。
“寶可夢的方式。”卡蘭斯笑了，“打一架，就認識了。”
第一組，泥泥對黏美露龍。
兩只寶可夢往場中一站，畫風就很奇妙——一頭是洗翠凍土上滾出來的準天王級巨熊，一頭是神奧圖鑒里最溫柔的準神龍。
“泥泥，點到為止。”卡蘭斯叮囑。
“嗷。”（知道。）
“黏美露龍，別怕它。”
“黏黏！”（不怕！）
開戰。
泥泥一巴掌拍下來，黏美露龍不躲不閃，黏液裹住熊掌，順勢一滾，整個掛在熊背上。
泥泥愣了愣，就地一躺，四腳朝天，任由它掛著自己滾來滾去。
兩只準神在場地上滾成一團，黏液的紫色和熊毛的棕色糊在一起，誰也分不清誰。
“它們這是在打嗎？”卡露乃問。
“是在打。”卡蘭斯扶額，“也是在貼貼。”
滾到第七圈，兩只寶可夢同時停下來，面對面，同時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黏黏∼”（你的毛好軟∼）
“嗷嗷。”（你的黏液好滑。）
“它們說什麼？”希羅娜問。
“商業互吹。”卡蘭斯說，“別管它們，這兩個從今天起就是閨蜜了。”
“泥泥是公的。”
“熊也可以是閨蜜。”
第二組，斷岳對劈斬司令。
在那之前，還有幾場速寫般的交手。
阿詭對叉字蝠，比的是速度。詭角鹿四蹄踏地，在場地上踏出重重殘影；叉字蝠四翼收攏，像一枚紫色的梭子穿來穿去。一圈跑完，計時器同時亮起——差零點零三秒。
“耿耿。”耿鬼飄過來，幸災樂禍地拍了拍阿詭的角。
阿詭低下頭，用角把它挑起來，掛在了樹杈上。
爆焰對火焰雞，比的是火力。鴨嘴炎獸炮管般的手臂轟出大片火花，火焰雞以火焰踢正面硬撼，兩團火在場中對撞，熱浪掀翻了希羅娜的三頁記錄紙。
“停！”卡蘭斯喊停，“草皮燒沒了，我媽要罵人了。”
兩只火系寶可夢悻悻收手，互相看了一眼，忽然同時咧嘴一笑，踫了踫拳。
“它們又說什麼？”小智問。
“約好了。”卡蘭斯翻譯，“下午接著燒。”
最夸張的是雪暴馬和急凍鳥。兩只冰系寶可夢從見面到現在，一句話沒說，隔著二十米對視。它們中間的草地上，霜一層疊一層，凍出了一朵冰的花。
“這也是交流？”希羅娜問。
“這是神交。”卡蘭斯說。
場地的畫風瞬間變了。
劈斧螳螂和劈斬司令隔著十米站定，一個斧刃垂地，一個刀鋒收在臂彎里，誰也不先動。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它們怎麼不動？”小智不知什麼時候蹭了進來，抱著一桶爆米花。
“在看。”卡蘭斯盯著場中，“看對方的刀。”
“刀有什麼好看的？”
“刀上有路。”卡蘭斯說，“劈斬司令的刀，走的是軍陣的路，一刀一令，令行禁止。斷岳的斧，走的是贖罪的路，一斧一債，斧斧不空。”
“看不出誰高誰低。”
話音未落，場中兩道寒光同時暴起！
斧與刀在半空中交擊，一聲脆響，火星四濺。兩只寶可夢一觸即分，各自後退三步，同時收勢。
然後，同時向對方行了一個刀禮。
“打完了？”小智的爆米花停在嘴邊，“就一刀？”
“一刀夠了。”卡蘭斯說，“刀客之間，一刀就知道對方是什麼人。”
場中，劈斬司令忽然開口，聲音冷硬。
“斬。”（你的斧上，有血債。）
斷岳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 。”（有。還沒贖完。）
“斬。”（那贖完之前，別死。）
“ 。”（你也是。）
小智湊到卡蘭斯耳邊︰“它們說什麼？”
“約好了。”卡蘭斯望著場中，“都別死。”
合練一直持續到傍晚。
希羅娜的記錄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月月熊，地面加一般，耐打程度約等于一堵會呼吸的城牆；詭角鹿的角能擾亂平衡感知；雪暴馬的蹄聲能讓地面結冰；鴨嘴炎獸的炮管手臂，火力堪比一支噴火小隊；劈斧螳螂，掌門級——這一行她畫了三個圈。
“怎麼了？”卡蘭斯問。
“掌門級。”希羅娜抬起頭，“卡蘭斯，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斷岳往場上一站，”希羅娜說，“全世界九成九的訓練家，連破防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
“所以世錦賽不許用它。”希羅娜把記錄板拍在他胸口，“至少小組賽不許。殺雞不用掌門刀。”
“那用什麼？”
希羅娜笑了。
“從最低段位打起，就用最低調的陣容。”她說，“讓全世界慢慢猜——你的底，到底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