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神和镇回来，卡露乃把希罗娜约出去了。
单独约的。
“去哪儿？”卡兰斯问。
“女人的事，少管。”卡露乃戴上墨镜，挽着希罗娜就上了车。
卡兰斯不放心，偷偷跟去了。
车子停在卡洛斯联盟的对战宫门口。卡兰斯躲在观众席的柱子后面，探头探脑。
场地上，卡露乃和希罗娜相对而立。
“希罗娜。”卡露乃摘下墨镜，“今天不为别的。”
“我知道。”希罗娜微微一笑，“姐姐的考验。”
“我弟弟，从小是我带大的。”卡露乃说，“他十岁那年发烧，我背着他跑了三家医院。他十三岁走丢……失踪那天，是我眼睁睁看着裂缝合上的。”
“姐——”
“所以。”卡露乃抛出精灵球，“让我看看，托付给你的这个人，值不值。”
红光落地，沙奈朵现身，裙摆无风自动。
希罗娜也抛出了球：“烈咬陆鲨，拜托了。”
“吼——！”
冠军的王牌登场，气浪掀得观众席的旗子猎猎作响。
“沙奈朵，精神强念！”
“烈咬陆鲨，龙爪！”
超能的蓝光与龙系的紫光在场中轰然相撞。两只冠军级宝可梦一上来就是全力，气浪一圈圈荡开，震得防护罩嗡嗡作响。
柱子后面，卡兰斯看得手心冒汗。
“你不下去劝劝？”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卡兰斯吓得一蹦，回头——是卡露乃的助理，憋着笑。
“她们每周都打。”助理说，“打了三年了。”
“每周都打？！”
“影后的御用陪练，就是冠军。”助理耸肩，“你今天看到的是第三百一十二场。”
场中，战况白热化。
沙奈朵瞬间移动躲开地震，反手一道月亮之力轰在烈咬陆鲨背上；烈咬陆鲨忍痛回身，龙尾横扫，把沙奈朵扫飞出去。
“沙奈朵！”卡露乃喊道，“魔法闪耀！”
“烈咬陆鲨，岩崩封路！”
巨石从天而降，沙奈朵在半空扭转身体，从石缝里穿出，指尖的粉色光球已经按到了烈咬陆鲨脸上。
“轰！”
烟尘散去，两只宝可梦隔着十米对峙，都在喘。
“烈咬陆鲨！”希罗娜眼神一凛，“逆鳞！”
中场，双方同时换了个节奏。
“沙奈朵，催眠术！”
沙奈朵的双眼泛起幽蓝的光，一圈圈波纹荡向烈咬陆鲨。
“闭眼，流沙地狱！”希罗娜应对如流。
烈咬陆鲨双目紧闭，双爪插入地面，整个场地瞬间化作翻滚的流沙。沙奈朵的裙摆被沙浪卷住，瞬间移动慢了半拍。
“抓住你了。”希罗娜轻声说，“龙爪。”
闭着眼的烈咬陆鲨凭着气流判断方位，一爪撕裂沙浪，正中沙奈朵的肩口！
“沙奈！”
“沙奈朵——祈愿！”卡露乃的声音依然稳。
碧色的光点升上天空，像一颗小小的星。
“想用祈愿拖回复？”希罗娜笑了，“姐姐，我不会给你时间的。烈咬陆鲨，全速冲过去！”
“那就试试看。”卡露乃嘴角微扬，“沙奈朵，魔法闪耀，对着脚下！”
粉色的光爆在沙奈朵脚下炸开，气浪把它整个人掀上天空——烈咬陆鲨的龙爪堪堪擦过它的裙角。
空中的沙奈朵一个翻身，双手下压。
“精神强念，全功率。”
蓝色的超能力场轰然罩下，把刚落地的烈咬陆鲨死死按进沙里。
“吼——！”烈咬陆鲨双臂撑地，一点一点，竟然把精神强念的压制顶了起来！
“好家伙。”观众席的柱子后，卡兰斯看得手心冒汗，“冠军的烈咬陆鲨，连超能压制都能硬顶……”
“来得好！”卡露乃不退反进，“沙奈朵，暗影球连发！”
逆鳞状态的烈咬陆鲨横冲直撞，暗影球在它身上炸开一朵朵黑紫色的花。它顶着炮火冲到沙奈朵面前，一爪挥下——
沙奈朵的身影忽然散成光点。
“替身！”希罗娜瞳孔一缩。
真正的沙奈朵出现在烈咬陆鲨身后，双手合拢，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精神强念，轰然压下！
“就是现在！”卡露乃喊道。
“烈咬陆鲨，挖洞！”
千钧一发之际，烈咬陆鲨钻入地下，精神强念轰在空处，把场地犁出一道深沟。
下一秒，烈咬陆鲨从沙奈朵脚下破土而出，龙爪上挑——
两只宝可梦同时定格。
沙奈朵的超能抵着烈咬陆鲨的咽喉，烈咬陆鲨的龙爪抵着沙奈朵的心口。
场边的裁判机器人举旗：“平局！”
两人同时收球，相视一笑，走上前抱了抱。
“过关了。”卡露乃在希罗娜耳边说，“第三百一十二场平局。我弟弟的眼光，没错。”
“谢谢姐姐。”希罗娜眨眼，“那顿下午茶，还是老地方？”
“老地方。你请。”
两个人挽着手，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下午茶在老城区的露天咖啡馆。
“说起来，”希罗娜搅着红茶，忽然开口，“姐姐，卡兰斯小时候，真的怕鬼斯通？”
“怕？”卡露乃嗤笑一声，“他八岁那年，为了抓一只鬼斯通，半夜抱着手电筒蹲在阁楼，蹲了三个晚上。”
“结果呢？”
“结果第四天早上，我们发现他睡在阁楼里，身上盖着耿鬼不知道从哪儿叼来的毯子。”
希罗娜笑得直不起腰。
“还有，”卡露乃压低声音，“他第一次参加青少年赛，紧张得把精灵球拿反了，放出来的是野餐篮。”
“噗——”
“全场安静了三秒。”卡露乃绘声绘色，“然后他面不改色地从篮子里拿出三明治，问裁判，要不要来一个。”
“裁判怎么说？”
“裁判说，要。”
两个人笑作一团。
而这些话，一句不落地飘进了跟在后面、被迫拎包的卡兰斯耳朵里。
“姐。”他面无表情，“我的出场费，麻烦结一下。”
“出场费？”卡露乃头也不回，“你小时候穿裙子那张照片，我留着呢。”
“……我拎包，我拎包还不行吗。”
柱子后面，卡兰斯刚想溜，被卡露乃一把揪住后领。
“偷看够了吗？”
“姐，我这是担心你们……”
“担心？”卡露乃挑眉，“那你说说，刚才那局，谁的赢面大？”
卡兰斯认真想了想：“烈咬陆鲨的逆鳞结束后有混乱期，沙奈朵还有戏。但是希罗娜故意让烈咬陆鲨先露了疲态，引你交了大招……真打下去，希罗娜六成。”
希罗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哦？”卡露乃似笑非笑，“那你说，我们为什么打成平局？”
卡兰斯挠头：“因为……表演赛？”
“错。”卡露乃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因为下午茶时间到了。”
“啊？”
“傻小子。”影后大人挽着希罗娜扬长而去，“女人打架，三分输赢，七分交情。这都不懂，还想娶老婆？”
卡兰斯蹲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哭笑不得。
他掏出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一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
路灯下，他下意识地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又一个圈。
“我这是……被排除在外了？”
远处传来希罗娜的喊声：“卡兰斯！跟上！请客的没带钱包吗？！”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