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日，晴。
十万人的场馆，座无虚席。今天来的观众里，有一半举着姐弟俩的应援牌——左边写“姐姐揍他”，右边写“弟弟轻点”。
“欢迎各位来到——罗兰德家年夜饭现场！”解说员一开口，全场笑翻。
“错了错了，是世锦赛半决赛！”
场中，姐弟俩隔场而立。
“弟。”卡露乃今天没穿礼服，一身利落的对战服，“还记得吗，你十岁那年。”
“记得。”卡兰斯笑了，“后院，你的沙奈朵，我的沙奈朵。”
“那次你输了，哭了一下午。”
“我没哭。”
“哭了。”
“……哭了。”
全场又是一片笑声。
“那次姐姐让我的。”卡兰斯说。
“那次姐姐让我的。”卡兰斯说。
“嗯。”卡露乃点头，“这次不让了。”
“姐。”
“嗯？”
“你知道那次之后，我练了多久吗？”卡兰斯望着她，“每天放学，后院，一个小时。沙奈朵陪我练预判，练到它做梦都在喊‘左边’。”
“后来我去了很远的地方。”他说，“在那里，没有图鉴，没有裁判，没有‘输了还能哭’这种事。”
“输了，就是死。”
“所以我学会了最后一课——”
他抬起眼。
“赢。”
卡露乃看着弟弟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她十二年前见过最后一次，那时里面是眼泪和书包带。
现在里面是山。
“好。”她轻声说，“那姐姐今天，就看看你的山。”
她抬手，精灵球抛出。
“沙奈朵，登场。”
绿色的裙摆旋落场中，优雅地一礼。
“沙奈。”
“沙奈朵。”卡兰斯也抬手，“拜托了。”
蓝色的闪光沙奈朵落在对面，裙裾轻扬。
“沙奈——”
两只沙奈朵，一绿一蓝，隔场相对。
【嘀！宝可梦：沙奈朵 等级：冠军级后期 特性：复制】
【嘀！宝可梦：沙奈朵（异色） 等级：天王级巅峰 特性：同步】
“镜像对决！”解说员喊道，“姐姐的冠军沙奈朵，对弟弟的闪光沙奈朵！十年前的那场后院对决，今天在世锦赛的舞台上重演了！”
“精神强念！”两人几乎同时下令。
蓝色的波动与粉色的波动在半空相撞，激起一圈圈涟漪。
“魔法闪耀！”
“月亮之力！”
粉色的光与银色的光交错，两只沙奈朵在场上翩翩起舞，裙裾翻飞，快得像两团纠缠的极光。
“预知未来。”卡露乃忽然轻声说。
绿色沙奈朵的指尖，一点微光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
“现在种下的招，十秒后开花。”希罗娜在场边眯起眼，“姐姐在给十秒后的弟弟，埋一颗钉子。”
十秒后，蓝色沙奈朵正抢到攻势，那点微光凭空炸开，正中它的后背。
攻势一滞。
就是这一滞，让绿色沙奈朵锁定了它的真身。
“好美……”看台上的艾莉丝看呆了，“这哪里是对战，这是芭蕾……”
“但美里全是杀机。”她身旁的大吾眯起眼，“每一道光，落点都差着半寸。”
场中，蓝色的沙奈朵忽然变招，影子分身散开，十几个身影将绿色沙奈朵团团围住。
“哦？”卡露乃挑眉，“影分身加催眠术的套路？弟，你十年前就用过。”
“这次不一样。”
十几个身影同时抬手——不是催眠术。
是十几个“魔法闪耀”，织成一张光的网。
“漂亮。”卡露乃点头，“但是弟，姐姐教过你一件事——”
“沙奈朵最强的地方，从来不是招式。”
绿色的沙奈朵闭上眼。
下一秒，它消失在原地，出现在蓝色沙奈朵的真身背后。
“瞬间移动？！”卡兰斯瞳孔一缩，“什么时候——”
“从一开始。”卡露乃说，“你分身的瞬间，它就锁定了真身。”
“精神强念，零距离。”
蓝色的沙奈朵被正面击中，踉跄落地。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裙角都在发颤。
“沙奈……”（还能……）
在收回之前，蓝色沙奈朵忽然挣扎着撑起身子，朝对面轻轻叫了一声。
“沙奈。”（刚才那招……）
“沙奈。”绿色的沙奈朵微微颔首，（想学吗？）
“沙奈！”（想！）
“沙奈。”（打完教你。）
两只沙奈朵隔着半场相视一笑，像十多年前后院里的那个下午。
场边的裁判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它们，没忍心吹哨。
“这就是宝可梦对战。”他赛后说，“输赢之外，还有传承。”
“回来吧。”卡兰斯轻声说，“这一局，是姐姐赢了。”
“沙奈朵失去战斗能力！第一局，卡露乃胜！”
场边，希罗娜轻轻吐出一口气。
“影子分身、魔法闪耀、月亮之力——弟弟的每一招，姐姐都见过。”她说，“可姐姐的每一步，弟弟都没见过。”
“冠军级和天王级之间，差的不是力量。”大吾点头，“是‘见过多少种输法’。”
看台上，艾米攥着卡尔的手。
“老头子，儿子输了第一局。”
“嗯。”
“你不紧张？”
“紧张。”卡尔推了推眼镜，“但你发现没有——”
“儿子下场的时候，是笑着的。”
场中，卡兰斯收回沙奈朵，把球贴在额头上。
“打得漂亮。”他轻声说，“她的瞬间移动，咱们记下了。”
球里，传来一声轻轻的、不服气的：
“沙奈。”（下次不会了。）
卡露乃收回自己的沙奈朵，指尖在球上轻轻摩挲。
“辛苦了。”她低声说，“先休息。”
“压轴，还要靠你。”
她抬起头，看向场对面。
弟弟正看着她，没有沮丧，没有慌乱。
只是笑着，朝她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臭小子。”卡露乃也笑了，“底气挺足。”
场边，希罗娜望着这一幕，轻声开口：
“卡兰斯的沙奈朵，输了。”
“但他把姐姐的沙奈朵，逼到了‘必须休息’的地步。”
“这一局，输得不亏。”
解说员感慨道：“各位观众，请记住这一局。”
“十多年前，她们在后院打过同样的一局。”
“十多年后，她们把那一局，打到了世锦赛的半决赛。”
“你的对手，记得你所有的起点——”
“这是宝可梦对战最浪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