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前夜。
选手村的天台上，两个人并肩坐在边缘，脚悬在半空，看满城灯火。
“输了。”希罗娜忽然说。
“嗯。”
“就半步。”
“我看了十七遍回放。”卡兰斯说，“烈咬陆鲨的逆鳞，如果早半秒发动——”
“没有如果。”希罗娜打断他，靠上他的肩膀，“输了就是输了。神奥的女儿，不会输不起。”
夜风很轻。
“卡兰斯。”
“嗯？”
“打完决赛，陪我回一趟神和镇吧。”
“看奶奶？”
“看壁画。”希罗娜望着夜空，“地下密室那面墙，上次我们只读了一半。”
“后面还有？”
“嗯。”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壁画的全文是——‘善魂远行，恶念沉眠。二源归一之日，创世再启。’”
卡兰斯的呼吸一滞。
“二源归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衣袋里，那颗暖黄色的光珠，正在极轻极轻地发烫。
“善与恶，原本是一体。”希罗娜说，“我总觉得，决赛不会是终点。”
“你今天见了莉拉。”卡兰斯忽然说。
“嗯。”希罗娜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翻拍的照片，“国际刑警下午送来的。全球七处时空薄弱点，过去十天，每一处的读数都在涨。”
“涨了多少？”
“一倍。”她说，“按这个速度，三个月内，第一处就会撑不住。”
卡兰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就三个月。”他说，“打完决赛，处理完该处理的事——”
“我们去把它们，一处一处钉死。”
“我们？”
“我们。”卡兰斯看着她，“你刚才自己说的——这次，我们都在一起。”
希罗娜笑了。
“学我说话。”
“好用。”
“嗯。”
“那扇门后面的事，也没有结束。”
“嗯。”
“你就会说嗯？”希罗娜抬起头，瞪他。
“不是。”卡兰斯看着她，认真地说，“我是在想——不管门后面是什么，这次我们都在一起。”
希罗娜看了他两秒，重新靠回他的肩膀。
“这还差不多。”
话音未落——
全城的灯，同时闪了三下。
一明，一灭，一明。
像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夜色里，轻轻呼吸了一次。
“停电？”希罗娜直起身。
“不知道。”卡兰斯望着远处天际。
那里，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浅绿色微光，一闪而逝。
像有人隔着整个夜空，朝他眨了眨眼。
“你在看什么？”希罗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星星。
“没什么。”卡兰斯收回目光，“可能是我眼花了。”
他握紧了衣袋里的光珠。
光珠温温的，安安静静，没有说话。
像装睡。
楼下，城市的另一端，决赛场馆的灯彻夜未熄。
工人们在做最后的检修。
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所有人都在等。
衣袋里，光珠安静下去。
温温的，像一句晚安。
“希罗娜。”
“嗯？”
“明天打完决赛，”他说，“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多重要？”
“比冠军重要。”
希罗娜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
“好。”她说，“那我等着。”
她把他的手攥紧了一点。
“卡兰斯。”
“嗯？”
“不管你要说什么——”她望着满城灯火，“先赢。”
“赢给我看。”
卡兰斯看着她，郑重地点头。
“好。”
“赢了，有些话，当着全世界的面说。”
“输了，”他顿了顿，自己先笑了，“也得说。就是场面难看点。”
“那就别给自己难看的机会。”希罗娜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去赢。”
“你最好别输。”
“放心。”卡兰斯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赢了，才配说那句话。”
“什么话？”希罗娜明知故问。
“保密。”
“现在不能说？”
“现在说，怕你分心。”卡兰斯说，“明天，当着全世界的面说。”
“……你啊。”希罗娜失笑，“跟谁学的吊人胃口。”
“跟你。”
希罗娜把手放进他掌心。
满城灯火重新亮起，决赛的巨幅海报在最高的楼上滚动播放——同一时刻，罗兰德庄园。
艾路雷朵坐在屋顶上，擦了一晚上的刀。
【粑霸明天决赛。】它对趴在旁边屋脊上的沙奈朵说，【你说，他会紧张吗？】
“沙奈。”（不会。）
【也是。】艾路雷朵想了想，【他连深渊都走过来了。】
沙奈朵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忽然轻轻叫了一声。
“沙奈。”（你说，他明天会赢吗？）
艾路雷朵把刀收回鞘里，望向同一个方向。后院里，泥泥四脚朝天躺在草地上，肚皮上趴着三首恶龙中间那颗头——另外两颗头，正在为“决赛谁该上场”吵架。
“吼！”（我去！）
“嘶！”（我去！）
“嗷……”（睡觉……）
泥泥被吵得翻了个身，把三颗头全压进了肚子底下。
“嗷。”（都别吵。粑霸用谁，谁就去。）
（睡觉。）
【赢不赢的，】它说，【回来都有饭吃。】
“沙奈。”（也是。）
而在庄园最高的那棵橡树的树梢上，超梦静静悬浮着。
它望着城市的方向，紫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万家灯火。
【明天。】它想。
【让这个世界，看看你的名字。】
天台上的两人正要下楼，卡兰斯的手机响了。
卡露乃。
“弟。”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决赛的票，姐姐要了第一排。”
“你本来就坐选手家属席。”
“那不一样。”卡露乃说，“第一排，举着‘弟弟加油’的牌子那种。”
“……你敢。”
“我已经让剧组连夜做了。”卡露乃理直气壮，“LEd的，会闪。”
“姐！”
“对了，妈说她明天穿那条红裙子。爸把论文都带上了，说要在现场改。”
“看决赛带什么论文？！”
“他说，”卡露乃学着卡尔的语气，“‘儿子的决赛，和论文一样，都是答辩。’”
卡兰斯扶额。
希罗娜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满城灯火重新亮起，决赛的巨幅海报在最高的楼上滚动播放——
卡兰斯 VS 丹帝。
世界第一之争。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