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梦没有进球。
它只是缓缓降落，落在场地中央，尾巴轻轻一摆。
【嘀！宝可梦：超梦 等级：一级神（自我压制中） 特性：压迫感】
“自我压制？！”解说员的声音劈了，“它压制着自己的等级在比赛？！”
场中，轰擂金刚猩的鼓点，第一次乱了半拍。
观众席上，八万人的声浪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压迫感。
不是来自等级的压制，而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深海，像星空，像所有人类想象力尽头的那个问号，忽然有了形状。
“那就是……超梦。”前排一个孩子攥着父亲的衣角，“爸爸，它会吃人吗？”
“不会。”父亲咽了口唾沫，“它……它好像只是来打球的。”
“金刚猩！”丹帝喊道，“别慌！鼓点，起！”
“咚——”
鼓点刚响一声。
超梦抬起手。
整片青草场地，连带着那面树桩大鼓，无声无息地浮了起来。
“什——？！”
【你的鼓，】超梦平静地说，【太吵了。】
它五指一收。
藤蔓尽数崩断，大鼓从半空砸落，四分五裂。
“鼓……鼓没了？！”解说员跳上桌子，“轰擂金刚猩的鼓点体系，被一只手捏碎了！”
“金刚猩，疯狂植物！”
“咚——”没有鼓，巨猿用拳头捶地，巨型藤蔓冲天而起。
超梦看都没看。
【屏障。】
无形的力场展开，藤蔓撞在上面，像撞上一面看不见的墙，寸寸碎裂。
“金刚猩，青草滑梯冲上去！近身战！”
巨猿踏着残存的草场滑行突进，砂锅大的拳头裹着草光，直取超梦面门。
超梦不闪不避，抬起一根手指。
拳头在距离它面门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
是金刚猩整个身体，被定在了半空。
【力气不错。】超梦点评，【就是脑子里的声音，太响了。】
【你一直在想：打不中怎么办。】
【想多了，手就慢了。】
它屈指一弹。
轰擂金刚猩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在半空翻了两个跟头，四脚朝天摔在草场里，压塌了一片藤蔓。
“一拳……”解说员的声音发飘，“一根手指，弹飞了轰擂金刚猩……”
【然后。】超梦的五指张开，【轮到我了。】
【精神强念。】
轰擂金刚猩庞大的身躯被整个提上半空，悬停，翻转——
轻轻地，放在了场外的缓冲垫上。
没摔，没砸。
就是放下了。
像大人把闹腾的孩子，拎出了房间。
缓冲垫上，轰擂金刚猩四仰八叉，两眼转着蚊香圈。
刚才那一指头，看着轻飘飘的，其实早就震晕了它。
“轰擂金刚猩失去战斗能力！”裁判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本局——超梦胜！”
“超梦，再下一城！”
全场炸了。
丹帝走过去，把昏迷的金刚猩收回球里。
“辛苦了。”他拍了拍球，“鼓都被拆了，还想敲呢。”
球里，传来两声有气无力的敲击声。
咚。咚。
像是在跟自己的大鼓告别。
全场又是一阵大笑。
【这就完了？！】
【鼓都没摸热，猩猩被拎出去了？！】
【这就是传说宝可梦吗……】
场边，卡兰斯笑着摇头。
“超梦。”看台上，小智抱着皮卡丘，看得目不转睛。
“皮卡丘，”他咽了口唾沫，“那只超梦……好强。”
“皮卡。”（嗯。）
“比我以前见过的任何一只都强。”小智顿了顿，忽然咧嘴，“但是，它看起来好开心。”
“皮卡？”（开心？）
“嗯。”小智望着场中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它以前打架，眼神都是冷的。”
“今天，是暖的。”
场边，卡兰斯笑着摇头。
“超梦。”
【嗯？】
“温柔点，好歹是决赛。”
【吾已经很温柔了。】超梦顿了顿，【搁两万年前，吾连垫子都不会给它垫。】
丹帝盯着超梦看了半天，忽然放声大笑。
“好！好啊！”他一边笑一边拍手，“世界第一的对决，就得有这种东西！”
“千面避役——上！”
蓝色的蜥蜴悄无声息地落入场中，指尖的蹼轻轻一碰，身影便淡进了空气里。
【嘀！宝可梦：千面避役 等级：冠军级巅峰 特性：狙击手】
“千面避役，隐身游击！”解说员喊道，“丹帝的战术大师登场了！”
超梦悬浮在场中，紫眸微眯。
【隐身？】
【小家伙，在吾的感知里隐身——】
它忽然顿住了。
【……嗯？】
感知里，空无一物。
千面避役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狙击手特性，配上它自创的‘水膜匿息’。”丹帝竖起一根手指，“超梦，你的读心也好，感知也罢——”
“摸不到一团水。”
下一秒，一道水线从超梦背后的虚空中射出，正中后心。
超梦的身形晃了晃。
十年了。
“中了？！”解说员从椅子上蹦起来，“超梦被击中了！从完全无法感知的角度！”
“狙击手……”希罗娜的笔尖飞快，“不依赖气息、不依赖热量、不依赖声音——它把自己变成了一团水。”
“丹帝这只千面避役，”大吾沉声，“是为了猎杀‘感知型’对手专门练的。”
“他练它，原本是防谁的？”
“防未来的未知。”希罗娜合上本子，“世界第一的保险柜里，全是这种东西。”
超梦的身形晃了晃。
十年了。
不，从它被创造出来至今——
第一次，有人摸到它的后背，而它一无所知。
【……有意思。】
“各位观众，见证历史了。”解说员的声音都在飘，“超梦，被正面命中了。”
“传说，也会挨打。”
场边，卡兰斯却笑了。
“超梦。”
【嗯？】
“疼吗？”
【不疼。】超梦活动了一下手臂，【就是有点新鲜。】
【原来，被人摸到后背，是这种感觉。】
丹帝在场那头竖起了大拇指。
“超梦！记住这个感觉！”
【为何？】
“因为能给你这种感觉的，”丹帝咧嘴，“这个世界上，不超过五只宝可梦。”
【哦？】超梦的紫眸亮了起来，【那另外四只呢？】
“另外四只，”丹帝把披风往后一甩，“都输给我了。”
【狂妄。】
超梦笑了。
它很久没有这么想认真打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