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梦被击中了！”解说员抱着头，“传说宝可梦，被丹帝的千面避役正面命中！”
场中，超梦缓缓转过身。
背后，空无一物。
【再来。】它说。
水线从另一个角度射来。
超梦侧身，避开了大半，水线擦着它的手臂掠过，留下一道白痕。
【轨迹刁钻。】超梦评价，【每一发，都冲着关节和旧伤来。】
【它在读吾的动作习惯。】
“不是读你。”丹帝笑着纠正，“是读卡兰斯。”
“你们一起打过仗。你的习惯，就是他的习惯。他的录像，我这儿有两百个小时。”
超梦沉默了半秒。
【战术大师。】
【吾收回刚才的话——你不是小家伙。】
【你是猎人。】
场中，超梦缓缓落地，不再悬浮。
它双足踩上地面的那一刻，紫眸微阖。
【地面。】它想，【两万年……不对，吾的岁数没这么大。】
【总之，很久没踩过了。】
【为了这一场，值得。】
场边，卡兰斯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丹帝的布局。
“轰擂金刚猩的鼓点，逼出你的控场。”他轻声说，“多龙巴鲁托的游击，试你的反应。”
“千面避役的狙击，磨你的耐心。”
“每一只，都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把‘超梦’这两个字，一层一层拆开看。”
“希罗娜说得对。”他抬起头，望向对面，“世界第一的保险柜里，全是这种东西。”
“谢谢夸奖。”丹帝一挥手，“千面避役，狙击连射！”
选手席上，希罗娜的笔记本翻到了第十九页。
【千面避役——“水膜匿息”，视觉、气息、声音三重隐形。但有一个破绽。】
她的笔尖点着那一行字。
【它发射水弹的瞬间，水膜必破。】
【破绽，在出手的那零点三秒。】
“卡兰斯背下来了。”她轻声说，“超梦，也知道了。”
“剩下的，就是比谁，更有耐心。”
水线从四面八方攒射而至。
第一发，左肩。第二发，右膝。第三发，擦着耳侧掠过。
超梦悬浮在半空，屏障上的涟漪一圈叠着一圈。
它在心里默数。【十一处。不，十二处。】
【每一发的角度，都提前封死了吾的闪避路线。】
【这个猎人，在织网。】
场边，卡兰斯的声音忽然响起：
“超梦！别数它的水弹！”
【嗯？】
“数它的心跳！”卡兰斯喊道，“它能藏住气息，藏不住发射瞬间的心跳！”
【……有道理。】
超梦撑起屏障，水线打在屏障上，每一发都钻进三寸才溃散——狙击手的贯穿力，连传说宝可梦的屏障都在冒烟。
“超梦在挨打？！”解说员不敢置信，“它在被动防守！”
“不是被动。”希罗娜在场边，声音发紧，“它在算。”
“算什么？”
“算千面避役的位置。”大吾接话，“水线的来路，就是它的位置。超梦在等——”
“等它换弹。”
第一发，超梦没动。
第三发，超梦没动。
第七发，超梦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找到了。】它在心里说，【水弹离膛的一瞬，那团水的‘心’，会跳一下。】
【很快。】
【但吾，更快。】
场中，第十二发水线落下后，出现了半秒的间隙。
就这半秒。
超梦的眼睛亮了。
【抓到了。】
【精神强念——全场地毯式。】
无形的力场不再防御，而是化作一张巨网，贴着地面，向四面八方横扫过去。
力场扫过西北角时，空气里忽然炸开一团水花。
千面避役被逼现身，借力后跃——
【定身法。】
蓝色的蜥蜴，僵在半空。
“完了！”解说员喊道，“被定住了！”
“狙击——”丹帝的声音陡然拔高，“最后一发，放开打！”
“最后一发——”丹帝轻声说，“不求命中，只求——”
“让你记住我们。”
被定住的千面避役，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
指尖，一发凝聚了全身力量的狙击水弹，在极近的距离，轰然炸响。
超梦抬起的手臂上，炸开一团白雾。
白雾散去。
它的手臂，焦了一小块。
【……漂亮。】
超梦轻声说。
【精神强念。】
千面避役被轻轻放下，已经失去了意识。
“千面避役失去战斗能力！卡兰斯再下一城！”
丹帝走到场边，蹲下身，把昏迷的千面避役收回球里。
“输了。”他对着球说。
球身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说——那一下，它真的更快。
“我知道。”丹帝笑了笑，屈指弹了弹球面，“狙中超梦一枪，够你吹一辈子了。”
“回去给你加三个月的小鱼干。”
球里传来一声轻快的敲击，像是在说——成交。
丹帝站在场边，捏着两颗球，沉默了两秒。
四年了。
他的队伍，从来没有在决赛里，被人这样一只一只地拆解。
“好。”他低声说，眼睛越来越亮，“太好了。”
“卡兰斯——你值得。”
“丹帝选手……”解说员的声音发紧，“他在笑！连折两员大将，世界第一居然在笑！”
“但是！”解说员的声音陡然一转，“各位观众，请看丹帝的表情！”
大屏幕上，丹帝没有半分沮丧。
他缓缓地、郑重地，解下了胸前的披风纽扣。
披风落地。
他取出最后一颗球，双手捧着，像捧着一座王冠。
“卡兰斯。”他的声音传遍全场，“从八大师登顶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让我把它，毫无保留放出来的人。”
“今天等到了。”
红光冲天，烈焰焚空。
贵宾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来了。”阿渡的声音发紧，“丹帝真正的王牌。”
“希罗娜的烈咬陆鲨，就是倒在它手上的。”卡露乃攥紧了LEd灯牌，“弟，小心……”
红光冲天，烈焰焚空。
“喷火龙——”
“让全世界看看，什么是不败的王牌！”
全场十万人，山呼海啸。
“喷火龙！喷火龙！喷火龙！”
贵宾席上，希罗娜猛地起身。
“卡兰斯。”她望着场中，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报告的最后一页。
逆鳞之后，换气的间隙。
零点八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