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雨，落满了密阿雷的夜空。
卡兰斯站在场地中央，黏美露龙金色的铠甲一寸寸褪去，它累得直接趴在了地上，触角却还勾着他的手腕。
“黏黏。”（赢了？）
“赢了。”
“黏黏。”（太好了。饭。）
“管够。”
颁奖台升起，主持人捧着奖杯的手都在抖。
“女士们，先生们——”他的声音通过卫星，传遍三十亿块屏幕，“新一任世界第一——”
“卡兰斯·罗兰德！”
卡兰斯接过奖杯。
全场安静下来，等他的冠军感言。
他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
“两个月前，我在密阿雷市立竞技场，打了第一场排位赛。”
“那天解说员问我，你图什么。”
“我没答上来。”
“今天我能答了。”
他转过身，把奖杯高高举起，举向夜空。
“这个第一，献给我两千年前的朋友们——”
“他们在很久以前，就教会了这个世界，什么是联盟。”
“什么是道馆，什么是徽章，什么是‘宝可梦是伙伴，不是工具’。”
“我今天站在这里，只是替他们，把这句话又说了一遍。”
全场死寂。
随后，掌声如雷。
弹幕密密麻麻地糊满屏幕：
【两千年前的朋友？？他在说什么？】
【洗翠！他说的是洗翠！】
【历史系的教授们今晚要失眠了】
贵宾席上，希罗娜望着那个高举奖杯的身影，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卡露乃把LEd灯牌举得更高了，粉红色的字在金色的雨里一闪一闪。
【弟弟最棒】。
艾米哭得稀里哗啦，卡尔的论文上落了两滴水渍，他看了半天，没舍得擦。
“算了。”老人说，“这篇不交了。”
“为什么？”
“沾了喜气的论文，”卡尔一本正经，“得裱起来。”
场边，丹帝走上前，用力抱了抱卡兰斯。
“好小子。”他在卡兰斯耳边说，“感言不错。”
“就是还差一句。”
“哪句？”
“你答应我的。”丹帝挑眉，“攒了很久的那句。”
卡兰斯笑了。
他接过话筒，看向镜头，一字一顿：
“渡先生说，他有一句话记了三十年。”
“我也有句话——”
“练了两千年。”
他深吸一口气。
“宝可梦对战——”
“真他娘的有意思！”
全场爆笑，掌声雷动。
阿渡在贵宾席上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拍大吾的肩膀：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场中，卡兰斯把所有的球都抛了出去。
“都出来吧！”
“今天，一个都不许躲在球里庆祝！”
白光连闪。
“艾路！”艾路雷朵第一个落地，单膝点地，刀锋插进草皮，朝他低头，“粑霸。”
“哈哈哈哈！”卡兰斯一把搂住它的脖子，“说了多少次，是爸爸！”
“艾路。”（粑霸。）
“……行吧，你赢了。”
“吼——！”泥泥庞大的身躯砸进场中，一屁股坐下，整个颁奖台晃了三晃。它怀里还抱着半袋从看台顺来的薯片。
“泥泥！薯片哪来的？！”
“吼。”（捡的。）
“胡说！人家观众举手抗议呢！”
“呜——”快龙从天上俯冲下来，绕着他转了三圈，尾巴卷住他的腰把他拎到半空又放下。
“钻钻！”怪颚龙和冰雪巨龙一起撞过来，差点把他叠成肉饼。
“棱棱——”蒂安希飘在半空，洒下一把碎钻，在金色的雨里闪闪发亮。
“吼！嘶！嗷！”三首恶龙三个头各喊各的，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嘎嘎嘎！”鸭嘴炎兽爆焰扛着它的炮管手臂，朝天空轰了一发庆祝的火焰。
“嘶——”雪暴马打了个响鼻，下了一场冰雹当烟花。
远处屋顶上，一道紫色的身影抱臂而立。
【吵死了。】
【……但是，不错。】
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围了上来。
“卡兰斯先生！您现在是世界第一了！请问感想如何？！”
“感想？”卡兰斯被七八只宝可梦压在底下，只露出一个脑袋，“感想就是——”
“谁能先把我挖出来？”
全场再次笑翻。
贵宾席上，希罗娜看着被埋在宝可梦堆里的少年，笑着摇了摇头。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他站上世界之巅的第一天，被自己的宝可梦活埋了。】
【——值得记下来。】
另一边，凯路斯好不容易挤过人群，冲到选手席前，又猛地刹住。
他站得笔直，深吸一口气。
然后，九十度鞠躬。
“师父！”
“恭喜夺冠！”
卡兰斯刚从宝可梦堆里被挖出来，顶着一头黏美露龙的黏液，愣愣地看着他。
“……你先起来。”
“您不答应收我，我就不起来！”
“我说了考虑一下——”
“那您考虑完了吗？！”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
“世界第一百几个小时，”凯路斯抬头，一脸认真，“够考虑很多事了。”
卡兰斯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旁边的卡露乃笑得直不起腰：“弟弟，收了吧。这孩子昨天在走廊里堵我，问我你喜欢吃什么，说要先学会做师娘……不对，师父爱吃的菜。”
“姐！”
“他会做饭？”卡兰斯一愣。
“会！”凯路斯立刻接话，“咖喱饭、寿喜烧、伽勒尔炖菜，都会！”
“……明天来报到。”
“是！师父！！”
凯路斯蹦起来，转身就跑，边跑边喊：“苍响！师父答应了！师父答应了！！”
角落里，苍响趴在那里，闻言抬了抬眼皮。
“嗷。”（吵。）
它顿了顿，尾巴却轻轻晃了一下。
夜深了，庆祝的人群渐渐散去。
卡兰斯一个人回到场中央，仰面躺下。
被拆得七零八落又连夜修复的场地，还留着白天大战的痕迹。
“两千年前的朋友们。”他望着星空，轻声说，“看见了吗。”
“你们的道馆，你们的徽章，你们的那句‘宝可梦是伙伴’——”
“今天，全世界都听见了。”
没有回音。
只有风。
可他总觉得，风里有那么一瞬间，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应了一声。
像白砂镇的铜锣。
像神阖镇夜里的火把。
他笑了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回去喽。”
“大家都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