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之前，丹帝把卡兰斯叫到了选手通道。
走廊尽头，没有镜头，没有观众。
丹帝解下自己的冠军披风。
那件印满赞助商徽标、陪他站了四年世界之巅的披风。
“拿着。”
“渡……不对，丹帝先生？”卡兰斯愣住，“这太贵重了。”
“贵重个屁。”丹帝把披风抖开，披到他肩上，退后两步，上下打量，“嗯，有点大。”
“长一长就好了。”
“丹帝先生，这个我不能——”
“听我说完。”丹帝打断他，收起了笑。
“卡兰斯，王座让给你了。”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他指了指那件披风。
“王座不是用来坐的。”
“是用来挡在前面的。”
“从今天起，全世界的麻烦事，第一个找的不再是我，是你。时空裂缝也好，暗地里的耗子也好——”
“它们会先撞上你。”
卡兰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郑重地点头。
“好。”
“就一个字？”
“一个字，够了。”卡兰斯说，“我在两千年前，就习惯站在最前面了。”
丹帝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也是。”他伸出手，“世界第一，卡兰斯。”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对了。”丹帝忽然想起什么，“你那……那只超梦，到底什么来路？”
“朋友。”
“哪种朋友？”
“它睡在我家屋顶上。”卡兰斯说，“赶不走的那种。”
丹帝：“……”
“你们罗兰德家，”他由衷地感慨，“连房顶的租客都是传说。”
通道口，希罗娜抱着手臂等在那里。
“聊完了？”
“完了。”丹帝把卡兰斯往前一推，“还你。”
“谢谢。”希罗娜说。
“谢什么？”
“谢谢你，”她看着卡兰斯肩上那件披风，“把终点让给了他。”
丹帝挠了挠头，笑了。
“错了。”
“不是让。”
“是他自己打上来的。”
他转身挥挥手，红披风在走廊尽头猎猎作响。
“庆功宴给我留个位置！”
“我要坐主桌！”
走廊里安静下来。
希罗娜走到卡兰斯面前，伸手，替他把披风的领子抚平。
“有点大。”她说。
“丹帝先生说，长一长就好了。”
“他说的对。”希罗娜抬起头，看着他，“会长好的。”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对了。”希罗娜忽然说，“你决赛前说，赢了之后，有重要的话要当面说。”
卡兰斯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啊……那个……”
“嗯？”希罗娜往前凑了半步，故意板着脸，“忘了？”
“没忘！”卡兰斯脱口而出，“一个字都没忘！”
“那现在说？”
“现在不行。”卡兰斯深吸一口气，“得找个……配得上那句话的地方。”
希罗娜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好。”她退后一步，“那我等着。”
“等多久都行。”
“反正，”她转身往走廊外走，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最擅长的，就是等你了。”
卡兰斯站在原地，耳根红到了脖子。
屋顶上，超梦抱着手臂，全程围观。
【小子。】
“干嘛？”
【你打丹帝的时候，手都没抖。】
【说句话，抖成这样。】
“你懂什么！”卡兰斯恼羞成怒，“这叫……这叫战术性紧张！”
【哦。】超梦顿了顿，【那吾祝你的战术，圆满成功。】
“……谢谢。”
同一时刻，场馆外的监测车里。
莉拉盯着屏幕。
七个监测点，其中一个的曲线，在决赛最激烈的那一刻，悄悄越过了红线。
又缓缓退了回来。
“错觉吗……”她皱起眉，把那段数据存了下来。
文件名，她想了想，敲了四个字：
【风暴前夜】。
第二天一早，卡兰斯是被手机震醒的。
九十九加的消息。
小智：【恭喜！！！下次来阿罗拉，我请你吃马拉萨达！】
小智：【对了，皮卡丘看完你的决赛，昨晚激动得把整个房间的电都充满了。】
阿渡：【打得不错。那句话，说得更好。——另外，大吾输了钱，正在角落自闭，你可以去嘲笑他。】
大吾：【阿渡的话别信。另外，你那块星陨石，开个价。】
艾莉丝：【哼！下次我一定会赢你！先替我照顾好姐姐！】
凯路斯：【师父早安！早餐在楼下！我五点就开始做了！】
卡兰斯一条一条翻过去，笑着摇头。
最后一条，是希罗娜的。
只有一张图片。
照片里，是决赛夜他躺在场中央望星空的背影，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拍的。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
【世界第一的第二天，从赖床开始？】
卡兰斯腾地坐起来，回了三个字：
【起来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今天有空吗？想请你帮个忙。】
对面秒回：
【说。】
卡兰斯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陪我去一趟珠宝店。】
【把你姐姐的奖杯，换个地方放。】
发送。
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手机直接炸了——希罗娜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屏幕里，她穿着睡衣，头发还有点乱，眼睛却亮得吓人。
“卡兰斯·罗兰德。”她一字一顿，“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再说一遍。”
“我说——”卡兰斯看着屏幕里的她，笑了，“有些话，得当面说。”
“今天能见到你吗？”
希罗娜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挂断电话，回了两个字：
【开门。】
卡兰斯一愣。
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跳下床冲过去开门——希罗娜就站在门外，手里还举着手机，呼吸有点急，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
她就住在同一家酒店。
“现在。”她看着他，“当面了。”
“说。”
卡兰斯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我……”
“嗯。”
“我想说的是——”
就在这时，隔壁的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卡露乃顶着一头乱发冲了出来：“弟弟！你房间怎么这么大动静——”
她看见门口的两个人，愣住了。
三个人，走廊里，面面相觑。
“……我走错楼层了。”卡露乃面无表情地转身。
“姐！你房间就在隔壁！”
“我说走错了就走错了！”
房门“砰”地关上，又开了一条缝，伸出一只手，竖了个大拇指，又缩了回去。
走廊里，两个人对视。
希罗娜先绷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她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句话还得再等等。”
“等一个真正没人的地方。”
“好。”卡兰斯也笑了，重重点头，“我知道一个地方。”
“一个……配得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