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以太乐园会议室。
长桌上摆着三杯没动过的咖啡，莉拉的视频窗口挂在墙上，大吾的窗口在旁边，露莎米奈坐在主位，眼下乌青比昨天更重。
“人到齐了。”露莎米奈开门见山，“说坏消息吧。”
“我先来。”莉拉举起平板，“昨晚二十三点到今天凌晨五点，六个小时里——”
“全球七处时空薄弱点，读数全部翻倍。”
“全部？”希罗娜皱眉。
“准确说，是全部‘同时’。”莉拉把曲线图放大，“六个小时，七条曲线，像约好了似的，一起抬头。”
“这不是自然现象。”
“自然现象没有这么齐的。”大吾点头，“七种矿脉的共振，我查了伽勒尔三百年的记录，没有先例。”
“我有一个问题。”视频窗口里，小智举起了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接了进来，皮卡丘趴在他头顶。
“小智，你说。”
“它们漏了，会漏出来什么？”小智认真地问，“像水管漏了会漏水，时空裂缝漏了……漏什么？”
“漏‘规则’。”卡兰斯说，“每个夹缝空间，都压着一部分世界的规则。”
“反转世界压着引力，究极空间压着光，时空伤痕压着因果。”
“它们漏了，对应的地方，规则就会松。”
“规则松了会怎样？”
“伽勒尔昨夜，有一座小镇的重力，消失了三秒。”大吾举起一份报告，“全镇的猫，都在天上。”
会议室里没人笑得出来。
“全部。”莉拉一字一顿，“七处，没有一处例外。”
会议室一静。
“不止。”大吾接话，把一份报告投上屏幕，“伽勒尔，微寐森林。昨晚闇夜能量读数出现了三百年来的第一次脉冲。”
“神奥，天冠山。”希罗娜翻开自己的本子，“枪之柱遗址昨夜有低频震动，像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阿罗拉。”露莎米奈的声音发哑，“究极之洞，今早又开了三次。”
卡兰斯靠在椅背上，一条条听完，忽然开口：
“各位。”
“反转世界、究极空间、时空伤痕——这些地方的共同点是什么？”
“都是夹缝。”希罗娜第一个反应过来，“都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夹缝空间。”
“对。”卡兰斯点头，“现在，所有的夹缝，同时开始漏了。”
“这意味着什么？”莉莉艾小声问。
“意味着——”卡兰斯站起身，走到窗前，“它快要醒了。”
“苏醒之前，它先饿了。”
“它在吃掉夹缝里的规则，给自己腾地方。”
“等等。”莉拉忽然举手，“我有个更坏的消息。”
“七处薄弱点的读数翻倍，是‘果’。”
“‘因’在这里——”她调出另一张图，“全球范围内，过去七十二小时，野生宝可梦的异常迁徙报告，一百九十起。”
“烈雀群在午夜集体转向。”
“鲤鱼王逆流跳瀑布，跳进了一滴水都没有的干湖床。”
“合众的差不多娃娃，集体堵在医院门口，不肯走。”
“它们在干什么？”莉莉艾小声问。
“在逃。”希罗娜轻声说，“宝可梦比人先感觉到‘它’。”
“全世界的宝可梦，都在往离裂缝最远的地方跑。”
“像地震前的老鼠。”大吾说。
“像洪水前的蚂蚁。”卡兰斯说。
“像——”小智挠了挠头，“像开饭前的小锯鳄？”
所有人看他。
“对不起，”小智讪讪地放下手，“我紧张就会想到吃的。”
“不。”卡兰斯忽然笑了，“你说得对。”
“它们不是在逃难。”
“它们是在给活下去的那一边，腾位置。”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卡兰斯。”莉拉在屏幕里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卡兰斯沉默了几秒。
“因为两千年前，我见过一次。”
“它醒来的前兆，就是这个——”
“所有的裂缝，同时漏了。”
“上次从漏到醒，隔了多久？”露莎米奈问。
“四十九天。”
“现在呢？”
卡兰斯回过头。
“我不知道。但照这个吃速——”
“最多，三个月。”
散会后，希罗娜叫住了他。
“卡兰斯。”
“嗯？”
“四十九天那个数字，”她盯着他，“你犹豫了一秒。”
卡兰斯苦笑。
瞒不过她。
“上次从漏到醒，是四十九天。”他说，“但上次，它没有帮手。”
“这次有魁奇思，有赤日，有八块石板散落在外。”
“而且上一次，它睡了两千年才醒。”
“这一次，它被我们吵醒的。”
“吵醒的，和睡够了自己醒的——”希罗娜的脸色白了，“哪个更凶？”
“你猜。”
希罗娜没猜。
她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三个月。”她说，“那就三个月。”
“求婚你只用了一晚上。”
“救世，三个月，够了。”
卡兰斯望着她，忽然想起决赛前夜。
那晚在天台上，她也是这样，把天大的事，说成了一句轻描淡写。
“希罗娜。”
“嗯？”
“等这件事完了，我们就办婚礼。”
“不是说好了初八吗？”
“提前。”卡兰斯说，“我怕夜长梦多。”
希罗娜看着他，忽然笑了。
“卡兰斯，你听着。”
“婚礼不许提前，也不许推迟。”
“初八就是初八。”
“我要你打赢了，穿着那身西装，堂堂正正来娶我。”
“而不是逃难似的，拉我去领证。”
“好。”卡兰斯点头，“初八。”
“初八。”她重复了一遍，像把这两个字钉进了日历里。
海风吹过观测站。
楼下，格拉吉欧在调度守备，莉莉艾在给异兽分发能量方块，小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盒马拉萨达，正被皮卡丘追着跑。
人间烟火，一样没少。
卡兰斯看着这一切，轻声说：
“希罗娜。”
“嗯？”
“三个月以后，要是我们还活着——”
“闭嘴。”希罗娜打断他，“这种话不许说。”
“我要说的是，”卡兰斯笑了，“三个月以后，我要带你去吃白砂镇的面。”
“虽然摊主已经换了两千年了。”
“但那口锅，我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