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以太乐园外的收容区。
“全体注意！三号舱的虚吾伊德情绪波动，加强安抚！”
格拉吉欧站在指挥台上，银伴战兽立在他身侧，一人一兽配合得像一个人。
“左边！蝶结萌虻要冲闸了！”
“银伴战兽，拦截——换草属性存储碟，多属性攻击！”
银伴战兽低吼一声，颅侧的插槽咔哒一声换上存储碟，周身泛起绿光。草属性能量贴着地面扫出，把冲闸的蝶结萌虻轻轻卷了回去。
动作干脆，没伤它一根翅膀。
“好手法。”卡兰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草属性打飞行，你不怕反被啄？”卡兰斯饶有兴致地问。
“怕。”格拉吉欧说，“所以银伴战兽刚才留了半招。”
“要是它敢回头反扑——”
“换岩石存储碟，再切多属性攻击。”
“好算计。”卡兰斯点头，“先示敌以弱，再藏刀于后。”
“家传的。”格拉吉欧说，“我父亲当年……”
他忽然停住了。
父亲。
莫恩博士，消失在究极之洞里的那个人。
“抱歉。”格拉吉欧低声说，“提到这里，总会想起他。”
“不用道歉。”卡兰斯望着收容区里那些瑟瑟发抖的异兽，“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疯子。”格拉吉欧说，“我妈说的。”
“开着研究室，一头扎进究极之洞，连招呼都不打。”
“你想他吗？”
“想。”格拉吉欧的声音很低，“也想不通。”
“直到昨天。”
“昨天？”
“昨天我看见那只虚吾伊德，宁可把自己结晶化，也不肯进攻。”格拉吉欧说，“我忽然明白了。”
“我父亲当年一头扎进去，可能不是疯了。”
“他可能，是听见了什么。”
“听见它们在喊救命。”
卡兰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我们这次，”他说，“就把救命喊到底。”
“卡兰斯先生。”格拉吉欧敬了个礼，又有点别扭地别开脸，“献丑了。”
“不用敬，我又不是你长官。”卡兰斯笑道，“再说了——”
“你那一下多属性攻击，比我认识的九成训练家都细。”
格拉吉欧的耳根有点红。
“哥哥！”莉莉艾抱着一只雪白的六尾跑过来，“第三批安抚完了！”
她跑到跟前，才发现卡兰斯，慌忙站直：“卡、卡兰斯先生！”
“哟。”卡兰斯蹲下，跟她怀里的六尾平视，“这就是白雾？”
“白白！”六尾叫了一声，尾巴蓬松地翘着。
“棱棱——”
“嘶——”
卡兰斯身后，蒂安希和雪暴马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
白雾看见雪暴马，眼睛一下子亮了，从莉莉艾怀里跳下来，绕着雪暴马转圈。
“白白！白白！”（你好高！你好白！）
“嘶。”雪暴马低头，用鼻子碰了碰它，（你好吵。）
“白白！”（你身上好凉快！）
“嘶……”（……随便你蹭。）
一白一灰，一小一大，两只冰雪系的宝可梦当场贴在了一起。
“它们一见如故呢。”莉莉艾捂着嘴笑。
“同类相认。”卡兰斯说，“都是雪里长大的孩子。”
看了会儿宝可梦，莉莉艾忽然仰起头。
“卡兰斯先生。”
“嗯？”
“宝可梦的世界……”她的声音很小，“会毁灭吗？”
格拉吉欧的动作停了。
远处的研究员们也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卡兰斯蹲下来，和她平视。
“不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卡兰斯笑了笑，“问出这句话的人，和回答这句话的人——”
“都会拼命。”
莉莉艾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用力点头。
“嗯！”
“那我也要拼命。”她抱紧白雾，“我和白雾，一起。”
“莉莉艾。”格拉吉欧走过来，“别逞强。”
“我没有逞强。”莉莉艾仰起头，“哥，你十二岁就敢一个人去骷髅队卧底。”
“我都这么大了，还怕一只异兽？”
“再说了——”她举起怀里的小六尾，“白雾昨天救了三只皮宝宝。”
“是不是，白雾？”
“白白！”六尾骄傲地翘起尾巴。
“行吧。”格拉吉欧扶额，“你们一个个的。”
“哥哥才一个个的。”
兄妹俩斗嘴的工夫，雪暴马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白雾身后，低下头，让小家伙踩着它的鼻子，爬到了自己背上。
“白白——！”（好高！）
“嘶。”（坐稳。）
“它俩这就组队了？”格拉吉欧看得目瞪口呆。
“冰雪系的孩子，认亲快。”卡兰斯笑道。
“那只雪暴马，”莉莉艾好奇地仰头看，“它的眼睛好温柔。”
“它在雪山上守了两千年的东西。”卡兰斯说，“见谁都温柔。”
“守什么？”
“守一座没了人的村子。”
莉莉艾似懂非懂，轻轻“哦”了一声。
风从海面吹过来，吹起收容区的白大褂和宝可梦的毛。
有那么一瞬间，这里不像前线。
像幼儿园。
这时，收容区广播响了：
“注意！六号舱虚吾伊德结晶层剥落加速！请求共鸣支援！”
卡兰斯的脸色一变，拔腿就跑。
六号舱前，结晶化的虚吾伊德正在剧烈震颤，晶体一块块剥落。
“它怎么了？！”莉莉艾追上来。
“它在害怕。”卡兰斯把手贴上玻璃，共鸣之力渗入，“有什么东西……离这里越来越近了。”
他闭上眼。
脑海里，涌入一段破碎的意念：
【光……外面……光也在变薄……】
【它跟来了……】
【它顺着洞……舔过来了……】
卡兰斯猛地睁眼。
“格拉吉欧！”他吼道，“今晚起，收容区守备加三倍！”
“它吃过究极空间的东西了。”
“现在——”
“它知道路怎么走了。”
格拉吉欧转身就走，银伴战兽紧随其后。
走到一半，他又停下，回头：
“卡兰斯先生。”
“嗯？”
“今天您问的那个问题——宝可梦的世界会不会毁灭。”
“我替我妹妹，再谢您一次。”
“谢什么？”
“谢谢您没骗她。”格拉吉欧说，“也谢谢您，没骗我们。”
“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