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取。”露莎米奈第一个表态，声音斩钉截铁，“究极空间里现在有七千四百只登记在册的异兽。”
“七千四百条命。”
“我丈夫失踪的地方，我不能让它塌。”
会议室一静。
格拉吉欧握紧了拳头。
“妈。”他低声说，“爸爸如果在这里——”
“他会第一个反对取镇石。”露莎米奈说，“他一辈子都在救那些东西。”
“他也一辈子都想搞清楚，它们为什么在逃。”卡兰斯忽然说。
露莎米奈怔住了。
“可抽了镇石，究极空间一样会崩。”她说，“里面那些收容的、逃难来的异兽，还是会没命。”
“所以不能直接抽。”卡兰斯说，“得先有东西替它撑住。”
“不能不取。”莉拉在屏幕里针锋相对，“魁奇思的探子已经摸到阿罗拉了。他迟早知道镇石的事。”
“他来抢的时候，你拦得住吗？”
“拦不住也得拦！”
“然后呢？”莉拉冷笑，“拦一次，拦十次。他只要得手一次——”
“门就开了。”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峙，谁也不让。
“取，究极空间崩。”希罗娜揉着眉心，“不取，门开。”
“这不是选择题。”格拉吉欧低声说，“这是死局。”
“未必。”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库库伊忽然开口。
“博士？”
“我算了一晚上。”库库伊把一沓草稿拍在桌上，“镇石的功能，拆开看，是三件事。”
“一，定住能量轴心。”
“二，调和空间频率。”
“三，给整个空间‘供能’。”
“三件事，一件都不能少。”芭内特摇头，“少了任何一件，都是慢死。”
“对。”库库伊说，“但三件事，不一定非要一块石头干。”
“你是说——”希罗娜的眼睛亮了。
“分工。”库库伊竖起三根手指，“找三样东西，一样顶一件。”
“生命之力供能——哲尔尼亚斯。”
“钻石结晶定轴——蒂安希。”
“还差调和频率。”芭内特皱眉，“这个最难，要和究极空间同频的东西。”
会议室又沉默了。
“究极之洞开一次，‘唱’一次。”露莎米奈忽然说，“每次开启，都有一段固定的频率波动，像歌声。”
“我们叫它，洞的‘歌’。”
“歌……”卡兰斯忽然想起了什么。
星陨之谷的夜里，海面尽头，那道跃出水面的小蓝影。
那串像风铃一样的哼唱。
“各位。”他慢慢地说，“我可能，听过那首歌。”
“在哪里？！”
“海里。”卡兰斯说，“求婚那晚，它隔着两个世界，跟着究极之洞的频率——”
“唱和。”
“谁？”库库伊追问，“谁在海里唱和？”
卡兰斯摇头。
“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破了，”他笑了笑，“就不灵了。”
“你们只要知道，频率的事情，有解。”
“剩下的，交给我。”
“又是这句。”露莎米奈失笑，“你们这些冠军，是不是都只会说‘交给我’？”
“那您想听什么？”
“我想听，”她收起笑，“活着回来。”
卡兰斯郑重点头。
“好。”
“我答应您。”
会议室的气氛压到了冰点。
卡兰斯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的镇石，看了很久很久，忽然开口：
“两千年前，白砂镇发大水。”
“啊？”莉莉艾一愣，怎么突然讲故事。
“河堤要决口。堵，堵不住；撤，来不及。”
“村里的老人说，是天要亡我们。”
“后来呢？”
“后来郭老爷子带着全村人，连夜用糯米浆混着石头，浇了一道假堤。”卡兰斯说，“假的，撑不了多久。”
“但真堤修好的那天，假堤才塌。”
“我们没有在‘堵’和‘撤’之间选。”
“我们选了第三条——”
“造个假的，先顶着。”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伪镇石！”库库伊一拍桌子，“用别的东西，顶替镇石的能量锚点！”
“理论上可行。”芭内特飞快计算，“但替代物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
“一，能承载‘创世级’的能量而不崩解。”
“二，能和究极空间的能量频率共鸣。”
“这种东西，世界上存在吗？”露莎米奈问。
“存在。”
希罗娜和卡兰斯异口同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希罗娜抬手示意他说。
“哲尔尼亚斯的生命之力，负责共鸣。”卡兰斯说。
“蒂安希的钻石结晶——”
“负责承载。”
球里的蒂安希似乎听见了，轻轻晃了一下。
“棱棱？”（叫我？）
“对，叫你。”卡兰斯把它举到面前，“蒂安希，我要说一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
“棱棱？”
“伪镇石，要用你的钻石结晶做骨架。”
“你的结晶，是全世界唯一长出来就不会再碎的东西。”
“但抽结晶，很疼。”
“上次你哭出来的那颗，是自然掉的。这次是硬抽。”
“我不想你疼。”
蒂安希安静地听完。
然后它挣开卡兰斯的手，飘到会议桌正中央，挺起胸膛。
“棱棱。”（两千年前，你替我挡过刀。）
“棱棱。”（现在，轮我了。）
“棱棱棱！”（抽吧！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叫蒂安希！）
“你本来就不叫蒂安希……”卡兰斯失笑，随即郑重起来。
“好。”
“哲尔尼亚斯。”
计划敲定，已经是后半夜。
散会时，莉莉艾拉住卡兰斯的衣角。
“卡兰斯先生。”
“嗯？”
“蒂安希……会疼吗？”
卡兰斯蹲下来。
“会。”
“那你为什么还让它去？”
“因为它自己想去。”卡兰斯说，“莉莉艾，你记住一件事。”
“伙伴的意思，不是我把你护在身后，什么都不让你做。”
“是你想站在我身边的时候——”
“我尊重你。”
莉莉艾似懂非懂，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白雾。
“白白？”（我也想站你身边！）
“你看。”卡兰斯笑了，“它也想。”
“那，”莉莉艾仰起脸，“我要学会变得很强。”
“强到哥哥拦不住。”
“这孩子……”格拉吉欧在旁边听得直揉太阳穴。
“呦。”（在。）
“拜托了。”
“呦——”（交给我。我会轻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