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地下基地。
“啪——”
魁奇思手里的茶杯，被生生捏成了齑粉。
“第、八、块。”他一字一顿，独眼里的血丝根根分明，“被他们，抢先了。”
北斗站在阴影里，罕见地没敢接话。
“卡兰斯·罗兰德。”魁奇思念着这个名字，像嚼一块玻璃，“世锦赛夺冠的是他，坏我神奥布局的是他，现在——”
“连最后一块石板，也是他。”
“ boss。”北斗小心翼翼，“要不要我再去阿罗拉——”
“不必了。”
阴影的另一头，赤日忽然开口。
灰袍人坐在角落，怀里抱着那块“龙之”石板，声音没有起伏：
“石板不是关键。”
“你说什么？”魁奇思的独眼眯起来。
“我读了创世纪档案。”赤日缓缓道，“二十年前那份原始观测记录里，有一行被涂黑的备注，我用反转世界的光复原了它。”
“那行字是——”
“‘门只认两种钥匙：集齐的石板，或者，引路之善。’”
“引路之善……”魁奇思缓缓坐回椅子里，“档案里，有没有写它长什么样？”
“写了。”赤日说，“‘光色温白，近之则痛恶俱消。’”
“翻译过来就是——”
“走到它身边，连恨都恨不起来。”
“吾思当年，就是这么被它引着走进门的。”
“等等。”魁奇思的独眼眯起来，“如果卡兰斯就是引路之善，那吾思守的那块碑——”
“是他的另一半。”赤日点头，“善被劈成了两份。”
“一份封在碑里，成了吾思。”
“一份投进了轮回，成了——”
“卡兰斯·罗兰德。”
“所以他能和宝可梦共鸣，所以传说们都认得他。”赤日的声音冷得像铁，“所以两千年前的老家伙们，见了他都跟见了祖宗似的。”
“他本来就是。”
北斗站在阴影里，忽然开口：
“两位。”
“我插一句。”
“说。”
“既然他是引路之善，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北斗舔了舔嘴唇，“永绝后患。”
“蠢。”赤日和魁奇思异口同声。
“杀了他，善之本源会再入轮回。”赤日说，“再等两千年？”
“我要的是‘活的’引路之善。”
“只有活着的他，站在门前，门才会以为——”
“是那个老朋友，回来了。”
“门会自己开。”
“那我呢？”北斗问，“我干什么？”
“你去阿罗拉。”魁奇思把一张地图丢给她，“究极空间的伪镇石，我刚收到消息，是蒂安希的结晶做的。”
“给我把那块结晶带回来。”
“能承载创世之力的结晶，呵——”
“烧不坏的容器，正好拿来装‘火’。”
北斗把地图折起来，没有立刻接。
“伪镇石现在顶着整个究极空间。”她说，“我把它挖走，里面的异兽怎么办？”
魁奇思抬眼看她：“你什么时候学会关心异兽了？”
“从它们开始往阿罗拉逃开始。”北斗说，“七千多只，真塌了，动静太大。联盟会立刻封锁所有航线，我也回不来。”
“原来是在乎自己的退路。”
“我当然在乎。”北斗迎着他的目光，“给您办事，总得活着把东西带回来。”
魁奇思盯了她几秒，忽然笑了：“那就别挖。”
“您刚才还说——”
“我说的是带回来，不是现在带。”魁奇思用指尖点了点地图，“先找到它，记下频率，在轴心留下标记。等门要开的时候，再取。”
“那时候究极空间塌不塌，已经不重要了。”
北斗的手指紧了一下。
赤日在旁边淡淡开口：“你只有十天。十天后，伪镇石会和空间完全长在一起，留标记也没用了。”
“知道了。”
“还有。”赤日看向她，“不要碰卡兰斯。”
“怎么，怕我抢你的钥匙？”
“怕你坏事。”赤日说，“他若提前察觉家人被盯上，就不会再去老宅。”
北斗笑了一声：“放心。我打架未必赢他，躲人，我比你们在行。”
她转身走出几步，又停下。
“boss，您答应的三块结晶矿，先付一块。”
“任务还没做，就要钱？”
“去阿罗拉要坐船。”北斗说，“我晕船，得买贵的。”
魁奇思挥了挥手，像在赶一只苍蝇。
北斗把预付款收进兜里，脸上又挂起平日的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句“异兽怎么办”，并不全是在问退路。
魁奇思怔了几秒，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啊！”他笑得直拍桌子，“绕了两千年——”
“钥匙，原来是个人！”
“传令下去。”他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冻土，“石板计划，转入暗线。”
“从现在起，所有力量，只有一个目标——”
“活捉卡兰斯·罗兰德。”
“等等。”北斗忽然说，“活捉？”
“他可是把丹帝都打赢的人。”
“怎么抓？”
“用他妈。”赤日淡淡地说。
魁奇思猛地转头看他。
“档案里写了，引路之善唯一的弱点，是‘不忍’。”赤日说，“他不忍宝可梦受伤，不忍朋友受伤。”
“更不忍，家人受伤。”
“他母亲艾米，每周三回卡洛斯老宅取旧物。”
“那是他唯一，会落单的时候。”
魁奇思盯着赤日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赤日啊。”
“你果然是最像它的人。”
“彼此。”赤日说，“你教得好。”
赤日说完，转身要走。
“赤日。”魁奇思叫住他。
“嗯？”
“事成之后，你要什么？”
灰袍人在阴影里站了很久。
“我要进那扇门。”他说。
“你要杀它？”
“不。”赤日说，“我要问它一个问题。”
“问完呢？”
“问完，”他说，“随便你们。”
“石门大开也好，世界重开也罢。”
“我这一生，被它骗了二十七年。”
“总得有个人，当着我的面——”
“告诉我，为什么是我。”
魁奇思望着他的背影，独眼里的光，第一次有些复杂。
“赤日。”
“嗯？”
“如果答案是——‘没有为什么’呢？”
“那我就杀到它，”赤日说，“给出一个答案为止。”
门在赤日身后合上。
北斗从阴影里走出来，低声问魁奇思：
“他可靠吗？”
“不可靠。”魁奇思说。
“那您还用他？”
“因为不可靠的人，才好算。”魁奇思重新倒了一杯茶，“他要问答案，我要开门。”
“门开的那一刻，他的答案和我的答案——”
“未必是同一个。”
“到时候呢？”
“到时候，”魁奇思吹了吹茶叶，“就看谁的手更快。”
北斗不再问了。
她忽然觉得，这间地下室里，最冷的从来不是冻土。
是这两个，把彼此都当棋子的人，还在碰杯。
她走出基地，冻土的风刮在脸上。
北斗抬头看了一眼极光。
“喂，boss。”她对着通讯器说，“我明天出发。”
“嗯。”
“有个问题，我憋了很久。”
“问。”
“门后面那位，出来了——”她顿了顿，“我们这些人，算老几？”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久。
魁奇思的声音，第一次没了笑意：
“算，”他说，“观众。”
北斗笑了。
“明白了。”
“那我们，争取坐第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