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传下去的第三天，彩虹火箭队残党的秘密频道炸了锅。
“活捉世界第一？！”水梧桐盯着屏幕，眼珠子瞪圆，“疯了吧！那是打赢了丹帝的人！”
“怕什么。”赤焰松叼着雪茄，“又不是让咱们打赢他。”
“魁奇思大人的意思是——”屏幕里，北斗的声音阴恻恻的，“消耗他。”
“世锦赛后，他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你们两位，带结晶魔兽军团打头阵。”
“打赢了，最好。”
“打输了——”北斗笑了，“也把他剩下的底牌，全逼出来。”
水梧桐和赤焰松对视一眼。
“这不就是炮灰吗？”水梧桐骂骂咧咧。
“炮灰有炮灰的价。”北斗说，“一人，三块结晶矿。”
“……成交。”
挂掉通讯，赤焰松吐出一口烟圈。
“老水，你说咱们怎么混到这地步的。”
“当年在丰缘，我好歹是海洋队的头。”水梧桐叹气，“你呢，熔岩队的爷。”
“现在呢？”
“现在，”赤焰松弹了弹烟灰，“给人家当问路石。”
“去不去？”
“去。”水梧桐站起来，活动手腕，“三块结晶矿呢。”
“再说了——”
“老子早就想会会，那个把真嗣都收服了的毛头小子。”
“被打死之前，总得看看他长什么样。”
第二天，两人碰头，清点家底。
“我还有一只巨牙鲨。”水梧桐说，“养在黑市鱼缸里，三年了，肥得很。”
“我的喷火驼还在。”赤焰松说，“老伙计了，当年跟我烧过烟囱山。”
“够打吗？”
“不够。”水梧桐很实在，“人家一只熊能把闪焰王牌拍飞。”
“那怎么办？”
“所以魁奇思给咱配了结晶魔兽。”赤焰松弹了弹手里的调度令，“三十只，打不死，不知疼。”
“用命填。”
“用它们的命？”
“废话，难不成用咱们的？”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老水。”
“嗯？”
“你说那小子，会不会给咱们留个全尸？”
“你想多了。”水梧桐扛起背包，“他连真嗣都没杀。”
“走吧，早去早回。”
“回来喝酒。”
“回来喝酒。”
出发前夜，两人又去了趟酒吧。
“先说清楚。”水梧桐举着杯子，“这一单，是送死的买卖。”
“知道。”
“那你还来？”
“你不也来了。”
“我是为了三块结晶矿。”水梧桐说，“你呢？”
赤焰松盯着杯子里的酒，半天，说了一句：
“我是为了看看，什么叫‘伙伴’。”
“哈？”
“老水，我研究了半辈子熔岩。”赤焰松说，“我想让固拉多出来，烧了这个世界，再造一个新的。”
“结果固拉多出来了，不认识我。”
“我给它当了三年祖宗，它转身就回火山睡觉了。”
“可那小子呢？”
“他的宝可梦，为他挡刀。”
“他哭，它们跟着哭；他笑，它们跟着笑。”
“我就想当面问问——”赤焰松一口闷掉杯中酒，“凭什么？”
水梧桐看着他，忽然笑了。
“老赤。”
“嗯？”
“你这哪是去绑架的。”
“你这是去拜师的。”
赤焰松愣了半天，把酒瓶往桌上一顿。
“废话真多。”
“喝你的。”
酒吧门口，北斗靠在墙边，听完了全程。
她低头给魁奇思发了条消息：
【两个炮灰，状态正常。】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就是不太像去拼命的。】
【像去赴宴的。】
发完消息，她没有马上走。
酒吧里，水梧桐已经喝高了，正拍着桌子跟赤焰松争论。
“等真打起来，我的巨牙鲨先上！”
“陆地上你让巨牙鲨先上？”赤焰松瞥他，“你是想让它用牙啃地？”
“老宅有水池！”
“那是人家他妈养鲤鱼王的观赏池，你也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巨牙鲨，破坏光线把池子轰大！”
“然后卡兰斯先把你轰出去。”
水梧桐噎了一下，扭头喊酒保：“再来一杯！我喝死之前，能不能少说两句丧气话？”
赤焰松把雪茄按灭：“你怕了？”
“怕。”水梧桐答得干脆，“以前打联盟，输了蹲大牢。现在打这个，输了可能连灰都没有。”
“那你还抢先锋？”
“老子是不想让手下去。”水梧桐晃着酒杯，“海洋队散的时候，跟我走的还有四十多个兄弟。现在剩几个？七个。七个都成家了。”
“上个月，老幺还给我看他闺女的相片。胖嘟嘟的，可好玩了。”
赤焰松没吭声。
“你呢？”水梧桐反问，“熔岩队那些老兄弟呢？”
“能劝走的，都劝走了。”赤焰松说，“劝不走的，这次也没带。”
“所以咱们两个光杆司令，来替魁奇思探世界第一的底？”
“对。”
“图什么？”
赤焰松盯着空杯，半晌才说：“图打完以后，还能不能给自己找条别的路。”
水梧桐怔住。
“老水，咱们喊了半辈子要改世界。”赤焰松的声音很低，“海洋多一点，陆地多一点，说得比谁都响。可真有机会把世界毁了，你敢不敢？”
水梧桐张了张嘴，没答。
“我也不敢。”赤焰松替他答了，“我那个外孙女，上个星期刚学会叫外公。”
“你不是说再也不认你女儿吗？”
“她不让我进门，我就在窗外听的。”
水梧桐忽然笑出声，笑着笑着，抬手抹了把脸。
“行。”他举起杯子，“明天谁也别真拼命。”
“那魁奇思那边怎么交代？”
“打一场，底牌逼出来，咱们就撤。”
“他要是不让撤呢？”
“那就各凭本事。”水梧桐把杯子碰过去，“老赤，别死在我前头。”
“这句话该我说。”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
门外的北斗听完，低头把通讯器里那句【状态正常】删了，重新输入：
【两人战意不高，可能临场脱逃。】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仍然只有那句：
【像去赴宴的。】
同一晚，卡洛斯庄园。
卡兰斯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妈，明天我陪您回老宅。”
“就咱俩？”艾米探头进来，“不带艾路雷朵它们？”
“带，球里都装着呢。”卡兰斯笑道，“就回去取个箱子，又不是打仗。”
“那感情好。”艾米笑眯眯地说，“妈给你做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炖菜。”
“顺便，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
“你小时候的相册。”艾米神秘兮兮地说，“你媳妇儿不是老想知道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吗？”
“妈——”
“胖嘟嘟的，可好玩了。”
卡兰斯捂脸。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一趟普普通通的回娘家——
会成为他一生里，离死亡最近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