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所有人都在等一份讲稿。
莉拉问：“真不准备？”
卡兰斯说：“不准备。”
“全球直播。”
“知道。”
“七战区同步翻译。”
“知道。”
“你至少写个提纲。”
卡兰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写了。”
莉拉接过来，上面只有四个字。
“好好活着？”
“对。”
“这算什么誓师？”
丹帝凑过来看：“我觉得挺好。”
“你别添乱。”
“那加一句。”大吾说，“打完回家。”
小智举手：“再加一句，我请大家吃饭！”
坂木冷笑：“你请得起这么多人？”
“那就吃树果。”
“你昨晚那瓶树果汁已经得罪一半人了。”卡兰斯说。
“为什么？”
“太酸。”
希罗娜把卡兰斯推上台：“到时间了。”
台下慢慢安静。
卡兰斯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又看见更多不认识的人。
他拿起话筒。
“没有讲稿。”
丹帝在下面喊：“看出来了！”
人群里响起笑声。
卡兰斯也笑：“你们别指望我说什么漂亮话，我真没写。”
“那就随便说！”小智喊。
“行。”
他把话筒拿近了些。
“两千年前，神被人辜负了。”
“两千年来，神一直在生气。”
“明天，我们去跟祂道个歉。”
台下彻底静了。
卡兰斯继续说：“不是替做错的人求原谅，也不是说一句对不起，就让所有事翻篇。”
“该认的账要认，该还的要还。”
“但我们得告诉祂，这两千年，人类没有只在犯错。”
“有人救过素不相识的人。”
“有人把最后一份食物分给宝可梦。”
“有人明明怕得腿软，还是挡在自己的伙伴前面。”
他看向台下。
“也有人为了找自己的兄弟，找了十二年。”
坂木抱着手杖，没有说话。
“有人等一个人回家，等了很久。”
卡露乃握紧艾米的手。
“还有人把自己装进黑暗里，只为了让另一个世界多亮一会儿。”
赤日站在最后方，脸上没有表情。
卡兰斯收回目光。
“所以明天，不是去证明人比神强。”
“也不是去教神该怎么活。”
“我们只是去说一句——这两千年，人类过得挺好，值得再信一次。”
丹帝第一个举起拳头：“说得好！”
小智紧跟着喊：“值得！”
“值得！”
喊声从第一排传到最后排。
卡兰斯抬手，等声音落下。
“还有一件事。”
“都给我记住。”
“我不是带你们去送死。”
“建筑没了可以修，阵地丢了可以换，人不行。”
“听清楚没有？”
“清楚！”
“受伤的宝可梦立刻撤下，不许为了逞强把命留在那里。”
“清楚！”
“平民和异兽先走，战斗队伍后走。”
“清楚！”
“最后。”卡兰斯顿了顿，“打完都回家。”
希罗娜站在台下，轻声说：“你也是。”
卡兰斯看见她的口型，点头。
“我也是。”
坂木转身往后勤营走：“誓师完了就干活，别堵在这里。”
丹帝笑道：“他这是不好意思了。”
大吾说：“你小声点。”
“他已经听见了。”
“老夫确实听见了。”
人群散开后，监管区里的水梧桐和赤焰松也站了起来。
水梧桐问看守：“我们能不能去？”
“去哪？”
“前线。”
赤焰松补充：“不是带宝可梦作战，我们会修能量装置，也熟悉魁奇思的布置。”
看守没有立刻回答，只把请求传进指挥频道。
卡兰斯听完说：“让他们去后勤，双人监管，不许接触核心。”
水梧桐听见结果，嗤了一声：“还真不信我们。”
莉拉正好路过：“你该庆幸他愿意听。”
“你不恨我们？”
“恨。”莉拉说，“但恨不影响我给你们一条按规矩说话的路。”
赤焰松点头：“够了。”
另一边，北斗把阿罗拉的标记图交给格拉吉欧。
“这里、这里，还有轴心下面，是我留下的。”
格拉吉欧问：“还有别人知道吗？”
“魁奇思知道一部分，赤日知道全部。”
“你为什么现在说？”
北斗看着收容区里的异兽：“因为我不想让它们连逃难的地方都没有。”
莉莉艾轻声说：“谢谢你。”
“别谢我，这些本来就是我做的。”
“那就把改正也做完。”
北斗怔了一下，点头：“好。”
高台后，吾思听完誓师，问卡兰斯：“你真认为祂会再信人？”
“我不知道。”
“那你说得这么肯定。”
“我是说给他们听的。”
“骗人？”
“不是。”卡兰斯看着她，“值不值得，不由我替祂决定。我只负责把人真实的样子带过去。”
“如果祂看完还是恨？”
“那就继续谈。”
“谈多久？”
“谈到不得不打，或者谈到祂愿意听。”
吾思轻声道：“你所谓的谈，还是留了打。”
“当然。”卡兰斯坦然，“我不能拿所有人的命赌一句感化和解。”
吾思灰瞳微动：“这句话，倒不像两千年前的傻子。”
“哪句像？”
“你刚才说人类值得再信一次。”
“那是真心话。”
“我知道。”吾思说，“所以才傻。”
台下的队伍没有立刻散。
一名年轻护林员举手：“总指挥，我们没冠军那么强，真打起来能做什么？”
“把受伤的人带回来，把走失的宝可梦送进收容线。”卡兰斯说，“还有，别为了抢一个敌人，把自己丢在队友后面。”
“这就算参战？”
“你救回来一个，前线就少分一次心。怎么不算？”
小智在旁边用力点头：“我的皮卡丘也不是一上来就会打传说宝可梦。”
“皮卡！”
丹帝补了一句：“它现在也没少挨揍。”
“丹帝先生！”
笑声冲散了最后的紧绷。卡兰斯等众人重新安静，才说：“记住，今天没有谁负责当英雄。每个人只负责一件事——让身边的人也能回家。”
卡兰斯走下台，莉拉递来最新报告。
“门内频率正在上升。”
“还有多久？”
“按现在速度，今晚就会撞开第一道缝。”
“那我们不等了。”
希罗娜问：“现在开门？”
“对。”
“誓师时说好的明天呢？”
“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让它来我们的地方，按我们的规矩谈。”
卡兰斯把报告折好。
“通知各队，吃完午饭进阵地。”
“还有，把门开在米季纳祭坛。”
“奇辛前辈会答应？”
奇辛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不答应，你就不开？”
卡兰斯回头：“会换个地方。”
“那还是在这儿吧。”老人说，“米季纳欠祂一句道歉，也该由我们说。”
卡兰斯郑重点头。
“好。”